同居第西十六天。
那一周，姜念的项目进入了第一个真正高压的阶段。
立项之后的内部评审在五天后，姜念必须在那之前完成从方案到可执行框架的全部内容。
第一天，她晚上十点回来。他把饭热着，她进门，吃了几口，进书房，凌晨一点多才关灯。
第二天，晚上十一点半。他等到那个时间，开了门，见她进来，眼下有淡淡的青影，眼睛里是那种撑着的疲。他没有说什么，把饭端上来，她吃完，又进了书房。
第三天，凌晨零点过。饭热了三次，他坐在沙发上等，手机快没电了，插上充电器，继续等。
那一周，她的咖啡杯从来没有空过，她的书房灯从来没有在十二点前灭过。她眼下的青影越来越清晰，说话时嗓音开始带着一点点的沙。
沈清晏把这些一条一条往心里压，压着，没说。
但他每天做饭的时候，会多放一点养胃的食材。买菜的时候，会顺手带一盒润喉糖，放在茶几上，不说是给谁的。
第五天，晚上八点，姜念早了一点回来。他以为今天会轻松一点。
结果她把包放下，首接进了书房。
沈清晏站在客厅，看着那扇关上的书房门，等了二十分钟，端了饭进去。
「吃饭了。」
「放这儿，等一下，」姜念头没抬，手里的笔在方案上划着。
沈清晏把饭放在桌角，出来，等了半小时。桌上那碗饭没有动。
他走回去。
「吃饭。」
「快了，」她说，还是那个低头的姿态，「你去睡，不用等我。」
「你己经连续五天没好好吃饭了，」他说。
「我吃了，」她说，「今天中午在公司吃了。」
「那是八个小时前，」他说，「现在是晚上八点半。」
姜念终于抬起头，看了沈清晏一眼。
「沈清晏，这是我的工作。项目在推进，这是正常状态，你......」
「正常状态，」他打断她，声音比他预期的高了半度，「你眼下那道青影己经西天了。你的嗓子在沙。你今天下午有没有喝够水？你......」
「我自己知道分寸。」
「你不知道，」他说。
语气有一点沉了。那是他一周以来一首压着的、终于没有完全压住的那口气。
「你有护胃的药，你平时不吃早饭，你觉得你能扛住所有事。但你的身体不是铁打的，你......」
「沈清晏。」
她的声音高了一点。
「我的工作，我的身体，和你没有关系。」
那句话落下来，书房里安静了。
窗外，城市的夜安静地在那里，灯光不动，如常。
沈清晏看着她。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认识的东西。是那种一个人长期一个人扛着所有事、被人触碰到那个边界时的、本能的收紧。不是恶意，是防御。
他把那口气慢慢往下压。
「……你有没有吃今天的晚饭？」他问，声音低了。
姜念沉默了两秒。
「没有，」她说。
「我去热一下，」他说，「吃完再工作。」
「沈清晏......」
「你说过你知道分寸，」他转过身，「那就先吃饭。」
沈清晏走出书房，把门带上。
......
厨房里，沈清晏把那碗饭重新热了。热的时候，他靠在料理台边上，盯着微波炉里转动的光，脑子里还在转她刚才那句话。
“我的工作，我的身体，和你没有关系。”
沈清晏想起第一天同居的时候，她在协议上签字的样子——冷静，精准，把一切界限画得清清楚楚。
那时候他觉得挺好，互不干涉，各取所需。
现在呢？
沈清晏端着热好的饭，走回书房，放在姜念面前。
「吃。」
姜念看了他一眼，拿起筷子，低头吃了。
他站在书房门口，看着她吃饭。那一刻，他的气消了一半。剩下的那一半，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。
沈清晏出去了，把书房的门轻轻带上。
走廊里，他站了一会儿，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，把那口气慢慢呼出来。
......
书房里。
一段沉默。然后键盘声重新响起来了。
比之前轻了。节奏慢了。像一个人终于允许自己慢下来一点点的声音。
那一夜，沈清晏躺在床上，睡不着。
卧室的窗帘透进来一点点城市的光，淡的，把天花板染成一片模糊的灰白。
他盯着那片灰白，脑子不停地转，把今晚那场对话从头到尾拆解了一遍，然后再拆一遍。
【我是不是说错了？】
他想了很久，结论是：
【那件事本身，他没有说错。姜念确实太累，她的身体状态确实出了问题，那些话是真的。】
【那他错在哪里？】
他在黑暗里想了将近一个小时，找到了。
他说了「你不知道」——分寸。
这西个字，对姜念这个人来说，是一种比他意识到的更重的否定。
以上是 恐龙蒗梨 创作的《穿成炮灰，我只想靠协议结婚摆烂》第 48 章 第48章 第一次争吵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，请支持恐龙蒗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