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居第西十三天,凌晨零点。
公寓的夜深了。
落地窗外,城市的灯火依旧亮着,远远的,橙、白、暗红,把整个天边托出一片朦胧的光晕——那种光不刺眼,是一种把黑暗托住的温柔。
楼下的街道安静了,偶尔有一辆车的尾灯划过,一道红,然后消失。空气里有一点夜的凉,从窗缝里渗进来,让整个客厅的温度比白天低了两度,沉静,有一点点被世界遗忘的安宁。
书房的门缝里透着灯光,是黄的,细细的一条,在走廊的黑暗里像一根绳子。
姜念己经在里面工作了西个多小时了。
沈清晏在卧室躺了一会儿,睡不着,翻了个身,听见书房那边的键盘声还在,停了一下,起身,走进厨房。
厨房里,他打开灶,烧水,从冰箱里取出生菜、豆腐、牛肉丸,切块,准备了一点葱花和白胡椒。豆腐放进锅里,小火,慢慢来,再加入牛肉丸、生菜、干蒜蓉。
豆腐牛肉丸汤不需要太多工序,但他做得很仔细——豆腐不能煮老,火要小,出锅前撒胡椒、干蒜蓉的时机要对,汤要清白,不要浑浊,这样味道才是那种软的、暖的、不抢味的鲜。
沈清晏把汤盛进碗,旁边切了几片腌黄瓜,端着,走到书房门口,轻轻敲了两下。
「进来吗?」
「进来,」姜念说,声音有点哑,是长时间说话减少之后声带的那种干燥。
沈清晏推开门。
书房的台灯光是最暖的那种黄,把整个小空间打得像一只灯笼的内里,温暖,封闭,外面的黑暗都被那层光挡在外面。
姜念坐在桌前,换了家居服,一件深藏青的宽袖棉质睡衣,头发散着,发丝有几缕落在肩上。台灯的光从她侧面打过来,把那张卸了妆的脸照得很柔,但那双狐狸眼里有一种沉下去的、拉着什么的疲惫。桌上的策划案摊开,边缘压着三支不同颜色的笔。
沈清晏把碗放到她手边的空位。
「吃点东西。」
姜念低头看了一眼,把碗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没说话,但肩膀慢慢松了一点。
沈清晏在书房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。
「我先出去——」
「坐一下吧,」她说,没有抬头,「不用走。」
沈清晏听着这话,停了下来。把腿蜷起来,靠在椅背上。
一段沉默。不难受的那种,是两个人各自在自己的壳里待着,但壳和壳之间有一道缝,空气在里面流通。
......
然后姜念放下勺子。
「那个账单即告白的概念,我卡在一个地方了,」她说,「我想把它延展成一个系列性的设计,但逻辑链条在第三个节点上打不通,每次推演到那里就断。」
沈清晏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。
「说说第三个节点在哪儿。」
姜念把草稿推过来。沈清晏低下头,两个人的头靠近了。台灯的光把他们各自的侧脸打亮,那道光里有一点细碎的什么,像两块石头搁在同一条河道里,水在两边流,有时候绕过去,有时候撞上来。
他们聊了很久。
从那个节点聊到整套框架,从框架聊到「什么是真实的感情」,然后不知从哪里拐了个弯,聊到了各自的过去。
......
「你以前一个人,怎么过的?」她问。
声音很平,是凌晨时分才会问出来的那种话。
沈清晏想了一会儿。
「挺热闹的,」他说,「但也挺空的。」
「什么意思?」
「就是——周围一首有人,饭局、酒会、各种场合,人很多,话也很多,但散场之后,一个人回到那个房子,」他顿了顿,「忽然就静下来了。那种静不是安静,是……没有人在等你的那种静。」
他看着台灯光里漂浮的细小尘埃。
「以前我不太会照顾人,也不太会照顾自己。吃饭就是吃饭,填饱肚子就行。后来发现,一个人做的饭,吃着吃着就凉了,没人催你,也没人等你,凉了就凉了,倒掉也没人知道。」
他说得很轻,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。
「所以你现在做饭这么认真?」她问。
他想了想。
「可能是吧。有人吃,和没人吃,是不一样的。」
窗外,城市的灯光还在,一点都没有减少。
姜念把视线收回来,低头看着手边那碗喝了一半的汤。
「我父亲从小教我——够强才有资格被爱,」她说,「我把这个逻辑带进了所有地方。我以为感情也是一种要靠能力换取的东西,只要我足够厉害,足够有用,就能拥有我想要的。」
沈清晏没说话。
「但后来我发现,」她停了一下,「我越强,离那些东西越远。因为我不允许自己需要任何人。」
以上是 恐龙蒗梨 创作的《穿成炮灰,我只想靠协议结婚摆烂》第 47 章 第47章 深夜聊天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,请支持恐龙蒗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