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居第二十七天，晚上。
窗外的夜色沉下来了。
城市的灯火远远近近地亮着，像碎钻撒在黑绒布上。偶尔有车声划过，远的，低的，把夜的安静衬得更深。
沈清晏蜷在沙发上，腿搭着扶手，书摊在膝头。眼睛盯着某一页，盯了很久——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他在听门外的动静。
十点。十点半。十点五十。
他站起来，去厨房热汤，煮面，盛进碗里，盖上保温盖。然后回到沙发上，继续“看书”。
十一点零五分。门锁响了。
他没动。只是抬起眼。
姜念走进来，肩上挎着帆布包，大衣带着外面的寒气。换鞋的时候顿了一下——闻见香味了。
「回来了。」他说，声音平平的，「还没吃吧？面热着。先去换衣服。」
「嗯。」
她换了衣服出来。米白色宽松卫衣，头发重扎了一下，几缕碎发落在脸侧。在沙发另一头坐下，低头吃面。
客厅里只有她吃面的声音，和暖气片偶尔的咔哒声。落地灯开着，暖黄色，把整个空间打得很柔。
沈清晏继续‘看书’。
余光一首在那边。
她吃到一半，筷子慢下来。抬起头，望向窗外，停在那儿。
他感觉到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——那种从公司带回来的紧绷，正在慢慢松开。但松到一半，停住了。
变成另一种东西。
一种想说什么、但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的沉默。
他没说话，等着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开口：
「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影视制作吗？」
声音很平。但沈清晏听出来，这句话在她嘴里停了很久。
他把书合上。
「说说。」
她侧过脸，看向窗外。
「小时候，我爸带我去看过一部电影。」语速比平时慢，像一边想一边说，「老片子，黑白的。故事没什么特别。但电影院灯灭掉、银幕亮起来的那一刻——我突然觉得整个世界缩成那块屏幕了。所有事都被那个故事包住，跟我没关系，又全是跟我有关系的事。」
她顿了顿。
「那年我七八岁。回家之后，我坐在书桌前，用白纸写了一个故事。自己想的，写了两页，字歪歪扭扭，内容很幼稚。但写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——好像我把什么东西放进去了。那两页纸，比我这个人更真实。」
沈清晏安静地听。手肘搭在膝盖上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他懂那种感觉。
「后来大学选专业，我爸希望我读商科。」她声音很平，只是在陈述，「我还是填了传媒。他不高兴，但没拦。」
「大学西年，我写了三个剧本。一个被拿去拍了，十几分钟，在几个学生影展放过。另外两个在我硬盘里，还在。」
「进姜家公司以后，我做内容项目。但他们真正有话语权的都在商业那边。内容是边缘的，随时可以砍掉。」
她说到这里，停住。
窗外夜色沉沉，灯火闪烁。
「我知道。」她说，声音轻了一点，「但我还是想在那个位置上，做一些真正有意思的东西。」
她把视线收回来，低头拿起筷子。
「说多了。」语气里有一点自嘲，「不无聊吗？」
「不。」
沈清晏的声音很认真。不是安慰，是真的不。
她愣了一下，抬眼看他。
「你会做到的。」他说。
她盯着他。那双狐狸眼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「你怎么知道？」
沈清晏想了一秒。
然后说出一句自己也没想到的话：
「因为你说话的时候，眼睛是亮的。」
说完他才意识到，自己一首在看着她的眼睛。
刚才她讲到那两页纸，讲到大学里的剧本，讲到想做真正有意思的东西——
那双一贯冷静的狐狸眼里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不是算计，不是强势，是一种很底层的、很柔的、和梦想有关的光。那道光把她的眼睛点亮了，让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。
那一瞬间，他脑子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因为——
她在看他。
那双一贯冷静的、带着距离感的眼睛，此刻首首地迎着他的目光。灯光从侧面打过来，把她的眼瞳照得很亮，像两汪融了碎金的深潭。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漾着。
姜念在看他。
真的在看他。
不是礼节性的对视，不是审视，不是打量。就是看他，认真地、专注地、毫无保留地看他。那目光落在他脸上，像两束温热的什么，轻轻贴上来。
然后——
沈清晏的后背麻了一下。
那感觉从尾椎往上蹿，沿着脊椎一路蔓延，穿过肩胛，漫过后颈，在头顶炸开。整个人像被一道极轻的电流击中。不疼。但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他的呼吸顿住了一秒。
以上是 恐龙蒗梨 创作的《穿成炮灰，我只想靠协议结婚摆烂》第 37 章 第37章 姜念的梦想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，请支持恐龙蒗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