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十一点，公寓陷入一种很深的安静。
沈清晏洗完澡，坐在自己床上，台灯开着，暖黄的光把房间打得温和。他没开手机，两手放在腿上，什么都没做，就那么坐着。
这是同居以来第一个他觉得“安定”的夜晚。
不是说以前那几个夜晚有什么问题，而是今晚，他忽然意识到，他己经习惯了这个公寓的空间，习惯了左边那间卧室住着一个人，习惯了每天早上去菜市场、回来开火、把香气漫进走廊，习惯了那个人偶尔站在厨房门口多看一眼的侧影，习惯了她不动声色地偶尔问一句话，后转身走开，留一个他需要消化一会儿的余韵在原地。
沈清晏拿起手机，打开备忘录，把这一周的记录翻了一遍。
【第一天，平稳，她在加班。第二天，第一顿饭，好吃，两个字。第三天，铸铁锅到位，AA清单执行顺利......第八天，被调戏三次，需提升抗干扰能力。】
沈清晏看完，把手机放到床头，仰头靠上床头，盯着天花板。
前世的他，过的是另一种日子。工作，加班，赶deadline（最后期限），回到小单间，热一碗泡面，刷一会儿手机，睡着，第二天再来一遍。那几年，他从来没有“安定”这种感觉，总是处于一种随时待命的状态，总是有一件事在等着他处理，总是有一个新的截止日期贴着他的后背跑。
现在，沈清晏坐在这里，没有deadline，没有消息轰炸，没有任何人在等他的汇报。
外面是城市的夜色，里面是台灯的光，隔壁有一个人，这一周的每一天都是安稳的，是他这辈子，两辈子加起来，最接近踏实这个词的一段时间。
沈清晏在心里感慨了大约五秒，【这波摆烂摆得相当有水准啊！】，然后准备关灯睡觉。
手伸向台灯，停了。
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停，就是手停在那里，没有按下去。
隔壁传来轻微的声音——
椅子动了一下，然后是走动的脚步，轻的，慢慢近了，在他门口的方向停下来。
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沈清晏转过头，就看见姜念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睡衣，头发散下来，走廊的灯没开，她的轮廓是逆着客厅微弱光源的剪影，脸在光影里，看不太清楚。
她没有走进来，只是站在那里。
沈清晏在床上坐首了，等她说话。
他以为她是来拿什么，或者有件事要交代——
但她站在那里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，长到他开始猜，她是不是睡前走神走到他门口了，又或者是在卧室想到了什么、走出来之后又忘记了。
公寓里非常安静，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节奏，能感受到夜里那种特有的、让人容易把什么话都说出口的氛围。
然后，她开口。
“沈清晏，你真的喜欢我吗？”
这句话落在夜里，很轻，但沈清晏听得一清二楚，每个字都落进耳朵里，清晰，无法回避。
沈清晏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停转了。
【What!?】
不是没处理过突况——
前世，他做过多少次临危处置，计划外的需求、崩掉的项目、不按套路出牌的甲方，什么都有，他都扛过来了。但那句话，他没有应对预案。
沈清晏盯着姜念的轮廓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没发出声音。
“不喜欢。”——他想说。
这是最安全的回答，符合协议的框架，符合他摆烂人设，符合一切他给这段关系划定的边界。说了这句话，她点个头转身走了，一切清晰，干净，没有余地。
但沈清晏没说。
因为在那个将要说出口的半秒里，他想了一件事：
如果他说了“不喜欢。”，她转身走了，自己......会怎样？
沈清晏想了一下这个问题，然后发现他没办法想象那个会怎样。
不是想象不出来，是自己不想象。
这个发现本身，像一块石头投进一片平静的水里，圈了一波涟漪，然后慢慢散开，散进胸口某处，没有消失。
沈清晏坐在那里，沉默。
这个沉默拉得很长，长到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加了一拍，长到他意识到，他一首没给出答案这件事本身，己经是一个答案了。
沈清晏最后说的是：
“......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声音比他以为的稳，但他知道那只是前世练出来的表面镇定，底下是乱的。
门口的轮廓沉默了一秒，然后，姜念说：
“没什么，随便问的。”
姜念转身，离开了，带上了他的门，走廊里重新变暗，一切归于安静。
沈清晏没有动。
以上是 恐龙蒗梨 创作的《穿成炮灰，我只想靠协议结婚摆烂》第 25 章 第25章 沈清晏，你真的喜欢我吗？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，请支持恐龙蒗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