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要是有些领导打过招呼，我不得不办。”
马国华擦了擦汗，“比如市里的王副市长，他侄子做建材生意，县里的项目必须用他的材料，价格比市场高30%。还有省交通厅的李处长，他介绍的建筑公司，我们不敢不用...”
“这些情况，你为什么不上报？”
“上报？向谁上报？”
马国华激动起来，“王副市长分管我们，李处长管着项目审批。我上报了，平江的项目还要不要批？资金还要不要拨？”
苏瑾沉默了。
她知道马国华说的是实情，但这不能成为腐败的理由。
“马县长，现在省纪委来了，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”
她看着他，“把所有打招呼的领导、所有违规操作，全部写出来，争取宽大处理。”
马国华眼神挣扎，最终点点头：
“我...我写。”
他走后不久，赵永春也来了。
与马国华的慌乱不同，赵永春依然镇定：“苏书记，省纪委这次突然下来，我觉得不太正常。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？”
“赵书记觉得是谁在搞小动作？”
“这个...不好说。”
赵永春推了推眼镜，“但平江这些年发展不容易，有些做法可能不太规范，但初衷是好的。如果省纪委拿着放大镜查，哪个县没有问题？我担心这样查下去，会挫伤干部积极性，影响平江发展大局。”
“规范和发展不矛盾。”
苏瑾淡淡道，“如果发展要以腐败为代价，这样的发展宁可不要。”
赵永春脸色一僵：“苏书记，话不能这么说。您刚来，不了解平江的实际情况...”
“我了解得够多了。”
苏瑾打断他，“文化中心项目偷工减料，监理日志造假；新区道路资金被截留；污水处理厂扩建款进了私人账户...这些，我都了解。”
赵永春不说话了，眼神变得阴冷。
“赵书记，你也去写材料吧。”
苏瑾站起身，“把你知道的、经手的、听说的问题，全部写出来。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”
两人都离开后，苏瑾站在窗前，看着楼下忙碌的调查组工作人员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。
下午，调查组开始找干部谈话，第一个被叫去的是财政局长王有才。
谈话室设在招待所三楼，郑煜升亲自坐镇，王志刚和李建国陪同。王有才进去时腿都在抖。
“王有才同志，坐。”
郑煜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今天我们找你，主要是了解平江县财政资金管理使用情况。希望你实事求是，不要有顾虑。”
“是...是...”
王有才擦了擦汗。
“先从文化中心项目说起吧。”王志刚翻开笔记本，“这个项目总投资1.5亿，实际支付己经超过2亿，为什么？”
“主要是...主要是设计变更，地质条件复杂...”
“设计变更有没有走正规程序？”
“走...走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们查到的变更单，很多都没有监理单位签字，没有设计单位确认？”
李建国插话，“还有，为什么很多材料采购价格比市场价高出40%？”
王有才汗如雨下：“这个...这个要问建设局...”
“问谁都没用。”
郑煜升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威严，“王有才，你是财政局长，资金从你手里出去，你说你不知道？那你这局长是干什么的？”
“我...我...”
“还有，”王志刚又翻开一页，“近三年，有十二笔大额资金通过‘平江县文化事业发展基金会’等社会组织中转，最终流入私人账户。这些账户的户主，有马国华的亲戚，有赵永春的亲戚，还有...你老婆。”
王有才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：“郑书记，我错了！我坦白！我都坦白！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
郑煜升皱眉，“把你知道的，全部说出来。”
接下来两个小时，王有才像竹筒倒豆子一样，交代了所有问题：如何配合马国华和赵永春截留资金，如何做假账应付审计，如何把现金送到指定地点...他甚至供出了一个关键人物：
“其实...其实最大的不是马县长和赵书记...”王有才哆嗦着说，“是...是市里的王副市长。所有的大项目，都要经过他同意。钱也要分给他一份。”
“王副市长？王振山？”
“是...就是他。他侄子王磊开了一家建材公司，县里所有项目必须用他家的材料，价格高也要用。还有，永昌建设的吴永昌，是王副市长的远房亲戚，刘建军局长的小舅子只是挂名...”
郑煜升和王志刚对视一眼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周海洋...周海洋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些，才被...”
王有才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李宏达也是，他要把材料交给苏书记，所以...”
“所以什么？”
“所以有人要灭口。”
以上是 陆逸道人 创作的《官路扶摇：女书记》第 14 章 第14章 黑手现形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，请支持陆逸道人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