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念没抬头,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什么,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,把她的侧脸照得很白。
「按之前说的。」
沈清晏把被子从床尾拉上来,在床中间折了一道,像筑了一道堤坝。
「行。我去洗澡了。」
「嗯。」
沈清晏走进浴室,把门带上。
浴室不大,灯光是暖白色的,瓷砖擦得很干净。
他把深蓝色的冰丝睡衣挂在门后的钩子上,走到花洒下面,拧开开关。
温水先冲出来,打在肩膀上,感觉很热的。他站在水流下面,闭着眼睛,让水从头顶浇下来,顺着额头、鼻梁、下巴往下淌。
水声哗哗地响起来。
姜念坐在外面的书桌前,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。
她侧过头,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,门关得很严实,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水声,闷闷的,隔着一道门,像隔了一层什么。她收回视线,继续打字。
但打了几个字,又停了。
她盯着屏幕上那行没有写完的句子,发现自己在听那个水声。不是故意的,就是听见了。
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,水落在玻璃隔断上的声音,他大概在洗头,动作带起来的水声比刚才密了一点。她抿了一下嘴,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屏幕上,敲了两个字,删掉,又敲了三个字,又删掉。
【不正常。】
她对自己说,把文档保存,关掉,打开另一个文件,开始看明天要用的方案。
方案上的字是清晰的,逻辑是顺畅的,她看进去了。
浴室里水声哗哗的,把外面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。
但沈清晏脑子里那个画面盖不住。
浅灰色旁边各种颜色的蕾丝。
细细的肩带叠在里面,只露出那么一点边缘,藏在毛衣和衬衫之间。
他只是在拿自己的睡衣,视线往左边偏了那么一下,就一下。
那一下现在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,像卡住的录像带,怎么都过不去。
他关掉温水,把水温调冷了一点。
冷水浇在身上,皮肤开始发凉,从肩膀往下蔓延。
沈清晏闭着眼睛,但脑子里自动拼出了形状。
肩带从肩膀滑下来的弧度,锁骨下面那片皮肤的白色,她弯腰时领口垂下去的那一下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水温又调低了一点。
凉水冲在脸上,顺着脖子往下淌,流过胸口,流过腹肌的线条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——肩膀宽,胸口的肌肉薄薄的但结实,腰侧收窄,倒三角的轮廓在水汽里若隐若现。
水珠沿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滑,滑过人鱼线的弧度,消失在更下面。
他盯着那些水珠,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。猛地闭上眼睛,把水温调到最冷。
冷水浇下来的时候他打了个激灵。
呼吸重了,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。
他撑着墙,低着头,让冷水冲了很久。
水珠从发梢滴下来,落在肩胛骨上,顺着脊椎往下淌。
冷。但他需要冷。
那些颜色在脑子里转——浅灰、藕粉、烟灰、米白、酒红.......
沈清晏关掉水,手撑在墙上,低着头,深呼吸了好几次。
胸口还在起伏,心跳还是快的,快到他觉得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。
前世加班猝死的时候都没这么快。
他站在那里,等自己平复。
水珠从发梢滴下来,一滴,两滴,落在脚边,和地砖上的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了。
他站了很久。
久到水汽在镜子上凝了一层薄雾,把他的轮廓模糊成一团深色的影子。
他抬起头,看了那团影子一眼,看不清楚,像他现在的状态——知道自己在想什么,但不敢看清楚。
他把水温调回去,重新冲了一遍。热水,这次是热水,把皮肤冲得发红。
他不赶时间,或者说,他需要时间。
花洒关掉的时候,浴室里安静了。
只有水珠从瓷砖上滑下来的声音,一滴一滴的,很慢。
他站在那片安静里,深呼吸了一次,两次,三次。
心跳慢下来了。
慢到他能听见外面偶尔的键盘声,一下一下的,很轻。
他伸手够到毛巾,开始擦身上的水。
动作比平时慢。
擦到胸口的时候停了一下,低头看了一眼——皮肤被热水冲得泛粉,冷白皮衬着那层粉,像宣纸上洇开的一点胭脂。
他把毛巾搭回去,拿下门后的睡衣,穿上。
深蓝色的冰丝贴在身上,凉的,软的。
他把扣子系到第二颗,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锁骨和脖子。
水珠从发梢滴下来,落在领口,洇出一小块深色,贴着皮肤,把锁骨的轮廓描出来。
以上是 恐龙蒗梨 创作的《穿成炮灰,我只想靠协议结婚摆烂》第 96 章 第96章 洗冷水澡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,请支持恐龙蒗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