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里安静了几秒。她转过身,看着他。光从侧面打过来,把她一半脸照亮,一半脸藏在阴影里。那双狐狸眼在亮的那一侧,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,像两把小扇子。
「我昨晚梦游了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怕惊动什么。
沈清晏站在原地愣住了,看着她。
他的表情从‘问个答案’变成‘等一个解释’,又变成‘这个解释好像不太对’。
「梦游?」
「嗯。很久没犯了。。」
姜念靠在窗边,肩膀贴着墙壁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吊带长裙,锁骨在光下勾出一道清瘦的线。
她的头发散在肩上,有几丝落在锁骨窝里,随着呼吸轻轻地动。
她靠在那里,脊背还是首的。
「我从小就会梦游。」
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尽头。那些枝条的影子落在地上,细细的,碎碎的,像是被谁踩碎了的记忆。
「小时候,我妈走得早。」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很淡漠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
但她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,指甲嵌进掌心里,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。
那是一个很小的时候就会做的动作——在她还不懂得怎么哭的时候,她学会了把手攥紧。
「父亲忙。忙着公司,忙着应酬,忙着在姜家站稳脚跟。」
她声音里没有怨,只是一种很淡的、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陈述。
「我没怪他。他有他的难处。」
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落在卧室的窗沿上。
窗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延伸出来,像一条干涸的河。
「爷爷很爱我。但爷爷不能时时刻刻都在。主宅里还有别人。」
她没说是谁。
但沈清晏听出来了。
姜家二叔,姜博文。那个在会议上笑眯眯地说「预算砍百分之二十」的人,那个在饭桌上用敬酒逼她喝白酒的人,那个笑着递刀的人。
还有二婶,那个在家族聚会上摸着她的头说「这孩子可怜,从小没妈」,声音里带着同情,但嘴角是翘的。
「小时候,我半夜会醒。醒了就走出去。走到我妈以前的房间,推开门,站在床尾看。」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很久以前的梦。
「看那张空床。看很久。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上没有凹痕。她的梳子还放在梳妆台上,她的书还摊在床头柜上,书签夹在她读到的那一页。但床上没有人。永远没有人。」
她停了一下。
「我也不记得怎么回去的。」
察觉到姜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停了一下。
「有一次,我醒来的时候不在床上。在花园里。光着脚,站在草坪上。冬天,地上有霜。」
她的手指又蜷了一下,这次比刚才更紧。
「爷爷找到我的时候,我的脚己经冻紫了。他把我抱起来,用手捂着我的脚,一句话都没说。他的手很暖,但他在发抖。我不知道是因为冷,还是因为怕。」
沈清晏站在那里,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下颌的肌肉绷了一下,又松开。
他想起她早上在车上说的那句「回去再说」。
【她不是不想说。是不知道怎么说。】
【是说「我病了」还是说「我不是故意的」?】
【是说「对不起」还是说「你别误会」?】
「后来爷爷请了医生,调了很久。好了。很多年没犯了。」
「昨晚,我不知道。我很久没梦游了。」
她看着他,嘴角动了一下,很轻,像是一个没来得及成型的笑。
「醒来的时候,我在你床上。你的手臂在我怀里。」
沈清晏看着她。
她看着窗外,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她的手指还在身侧蜷着,没松开。
他想起昨晚。
她推门进来的时候,穿着吊带睡裙,头发散着,眼睛半睁半闭,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,被水流推着走,自己不知道要去哪。
他叫她的名字,叫了三次,她没醒。
她走到他床边,躺下,抱着他的胳膊,呼吸慢慢变得均匀。
他当时以为她是故意的。
他不知道——她是病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但他说不出来。
他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。
他不知道是应该说「没关系」,还是应该说「我知道了」,还是应该说「你不用道歉」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她。
沈清晏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事。
他伸出手,把她被风吹乱了的头发轻轻拨了一下。
她大概没感觉到,但他看见了。他的手指碰到发丝的时候,很轻,像碰一片会碎的叶子。
他收回手,把手插进裤兜里。
「知道了。」
沈清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没移开。
桃花眼在斜阳下,不是同情,不是可怜,是你说完了,我记住了认真。
以上是 恐龙蒗梨 创作的《穿成炮灰,我只想靠协议结婚摆烂》第 88 章 第88章 我昨晚梦游了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,请支持恐龙蒗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