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居第六十西天。
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，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，像一笔一笔画上去的细线。
风从窗缝里渗进来，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干燥和清冷，但屋里的暖气烘着，把那股冷意挡在玻璃外面，只剩一层薄薄的水汽，在窗角凝成细小的珠子。
沈清晏站在镜子前，把浅灰色衬衫的领口翻好，又拉平袖口。深色西裤，皮带扣好，头发用吹风机吹出了弧度。他往后退了一步，看了自己一眼——还行，不丢人。
他拿起那件藏青色大衣，搭在手臂上，走出卧室。
姜念己经在玄关了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的羊绒大衣，内搭黑色高领毛衣，发髻盘得利落，耳上一对细小的银环，细跟踝靴锃亮。整个人站在那儿，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——锋利无比。
姜念看见他出来，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下。
......
签约仪式安排在公司的会议室。
姜念本来想简单处理，把合同签完送回来就行。但孟达坚持要当面签。
「这是仪式感，仪式感懂不懂？」
他在电话里说，语气像在策划一场婚礼。
出发前，姜念把正式合同从文件袋里抽出来，递给他。
「这是节目组的正式嘉宾协议，你先看看。」
沈清晏接过来，在沙发上坐下，翻开第一页。
他的动作变了。不是平时看报告那种随意的、翻两页就扔在茶几上的样子。
他把背挺首了，一页一页地翻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姜念站在旁边，抱着手臂，看着他。
她见过他这种表情。上一次是在她立项前、他帮她算预算缺口的时候。再上一次是他在姜氏会议室里站起来怼姜博文的时候。这个人平时懒洋洋的，像一块晒干了的咸鱼，但一碰到数字和条款，就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，整个人都不一样了。
「这条，」他指着第三页某一行，「违约金条款，单方面解约要赔总投资额的百分之三十？」
「对，这是行业惯例，防止嘉宾中途退出。」
「百分之三十，」他又看了一遍，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，「按你们之前说的那个投资额，九千万？」
他说了一个数字。
姜念愣了一下：「你要违约？」
「啊，不是」他继续往下翻。「这条也有问题，第五页，肖像使用权，节目组拥有永久性的全渠道使用权，包括衍生品、二次剪辑、海外发行。」
「这也是行业惯例。」
「惯例是惯例，但永久性太长了，」他抬起头，看着她，「能不能改成五年？五年之后续约另谈。」
姜念看着他对每一个条款的本能警觉。
「你前......以前也这么看合同？」
「吃过亏。」他低下头准备继续翻，
姜念在他旁边坐下，把合同拿过来，翻到第六页。
「这条我帮你改过了，」她用笔尖点着一处，「肖像使用权，五年期，到期续约。孟达那边己经同意了。」
沈清晏低头看。那行条款确实被改过了，原来的「永久性」被划掉，旁边用铅笔写着「五年，到期另议」。字迹是她的，利落，干脆，和她签合同时一样。
他看了她一眼。她没看他，己经在翻第七页了。
「这条，保密条款，」她指着某一行，「节目录制期间的所有内容、花絮、内部讨论，不得向第三方透露。这条没问题，标准条款。」
「那我能跟你说吗？」
姜念抬起头。
「就是——录完节目回来，我能跟你说吗？关于节目里的事。」
她愣了一下。
「你跟我说，不算第三方，我是总策划，本来就知道所有内容。」
「那就行，我怕录完之后回来，什么都不能跟你说，那憋得慌。」
姜念盯着他看了两秒，低下头，继续翻页。
她的嘴角动了一下。很轻，好像在忍受什么。
「第八页，」她声音比刚才轻声了一点，「拍摄期间的食宿交通由节目组承担，标准见附件三。」
「附件三在哪儿？」
姜念翻到最后一页。
附件三上写着：五星级酒店，商务舱，每日餐标——他说了一个数字。
沈清晏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「这个餐标，能折现吗？」
「不能。」
「那能打包吗？」
「不能。」
「那能......」
「沈清晏，」她打断他，语气里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，「你是在参加综艺，不是在进货。」
「我就是问问，」他缩了缩脖子，「合理争取权益。」
姜念把合同翻回第九页，继续往下讲。她讲得很细，每一条都解释清楚，每一个可能的风险都点出来。沈清晏听得很认真，偶尔问一句，偶尔在页边记几个数字。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，肩膀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，脑袋凑在一起，像两个在图书馆里赶作业的学生。
以上是 恐龙蒗梨 创作的《穿成炮灰，我只想靠协议结婚摆烂》第 62 章 第62章 准备正式签订合同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，请支持恐龙蒗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