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念终于把视线从绿萝上移开，看了过来。
那双狐狸眼里有一种他不太能辨认的东西。不是疲惫，不是沮丧，不是她在董事会上被姜博文刁难之后的那种压着的怒。像是在犹豫……
「嘉宾是谁？」
姜念没有立刻回答。站起来，走进书房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她在他对面重新坐下，把文件放在茶几上，用手掌压着。
「孟达他们的建议，三天考虑时间。」
她把文件推过来。
沈清晏低头看。封面上印着《恋爱进行时》的暂定嘉宾名单。
他扫了一眼——三组签约艺人，名字他有的听说过，有的没听过。第一组的旁边，用红笔画了一个圈。圈里写着两个字：【待定。】
「这个‘待定’是什么意思？」沈清晏抬起头，不太清楚。
姜念看着他。那双狐狸眼里的东西更清晰了一点——等待沈清晏的回答，她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。
「孟达他们的意思是，」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，「这个位置，留给最有话题度的人。」
她停了一下。
「他们觉得，最合适的人选，是我们。」
沈清晏愣了一下。
他眨了眨眼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份名单——三组签约艺人，名字写得整整齐齐，然后第一组旁边，红笔圈着【待定】。他又抬起头，看着姜念。
「你等一下，」沈清晏把手从文件上收回来，身体往后靠了靠，「你是说——我们？上综艺？你策划的那个综艺？」
「对。」
「以首发夫妻的身份？」
「对。」
「真实出镜，全程跟拍？」
「对。」
沈清晏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他看了一眼那盆绿萝，又看了一眼窗外，最后把视线转回来，落在她脸上。
「……这什么情况？」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‘你在跟我开玩笑吧’的茫然。不是抗拒，不是紧张，是纯粹的、被一个完全没想到的消息砸中之后的、不知所措。
姜念看着他那个表情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「正常情况，制作方的建议，我考虑了三天，现在拿来问你。」
「问……问我什么？」
「问你的意见。」
沈清晏又愣了一下。他指了指自己：「我的意见？」
「对。」
「上综艺的意见？」
「对。」
他沉默了三秒，把那份文件拿起来，翻到第一页，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。然后翻到第二页，又看了一遍。然后翻到第三页，停了一下，抬起头。
「这个节目，不是恋爱综艺吗？」
「是。」
「我们不是假夫妻吗？」
「是。」
「那上节目干嘛？演给观众看？」
姜念靠在沙发背上，抱着手臂，看着他。那双狐狸眼里的东西，他现在有点看清楚了——不是犹豫，不是试探，是她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，她在等他说完。
「节目效果会更好。」
「什么节目效果？」
「真实的情侣有真实的默契，也有真实的摩擦，」
「但假夫妻在镜头前努力装作是真的。这个张力本身，就是节目最大的看点。观众会猜，会分析，会在弹幕里争论你们到底是不是真豪门甜蜜婚姻，或者豪门婚姻的样子。这种参与感，是任何真实情侣都给不了的，我们带有话题。」
沈清晏坐在那里，手里还拿着那份文件，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困惑，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‘你说得好有道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’的微妙状态。
「……这是孟达说的？」
「孟达并不知道我们是协议结婚」
「原话是：每一对恋人、夫妻相处模式都不一样。如果他真，观众看的是甜蜜。如果他们是假的，观众看的是演技。但如果他们自己也分不清是真是假——观众看的是两人真实的心动咯。」
沈清晏的手指在文件上收紧了一下。
「所以，」他慢慢地说，「你的意思是——让我们两个假夫妻，上一个我们自己策划的恋爱综艺，在全国人民面前假装是真的，然后让观众来猜我们到底是真是假。」
「对。」
「还要全程跟拍。」
「对。」
「连你熬夜看方案、我做饭糊了锅都要拍进去。」
「对。」
「……你是不是在整我？」
姜念看着他，那双狐狸眼里的东西好似在冰面上推出了一条极细的裂缝，感觉像是循循引诱。
「我没有在整你，是在问你。」
沈清晏看着她。她说话的语气和平时一样，但他总感觉，里面好像藏了东西。
「你怎么想？」
姜念沉默了一会儿。
「我还没想好，」就这五个字。她停了一下，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。
「所以我想问你。」
沈清晏的手指在文件上收得更紧了。
那双一贯冷静的、把所有东西都压在下面的狐狸眼，此刻正看着他，没有任何遮挡。姜念在等。不是等他同意或不同意。是在等他先开口，说出他的答案，然后她再决定自己要不要接住。
以上是 恐龙蒗梨 创作的《穿成炮灰，我只想靠协议结婚摆烂》第 59 章 第59章 你是不是在整我？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，请支持恐龙蒗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