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台上，城市的夜在下面展开。
远近的灯光在深蓝的天色里各自发亮，流动的车灯把地面划出一条条细线。
整个城市在这个高度看过去，是一种遥远的、安静的、与这个阳台无关的喧嚣。
两个人坐在藤椅上，并排，肩膀之间不到一拳的距离。冬末的风从上面漫过来，把她的几缕发丝轻轻吹起，贴着她脸颊。她没有去整理，就让那几缕发丝在风里自由。
「你那个项目，」
「我觉得它会成的。」
沈清晏看着姜念落寞而坚定的脸庞开口，声音被夜风压得有一点低。
「凭什么？」
「你又不了解这个行业。」
沈清晏停了一下，清了一下嗓子。
「我说过，因为你说话的时候，眼睛是亮的。」
姜念转过头，看着他。风把她的发丝再次吹起，这次贴在了她耳边。她没有动，就那么看着他。
「……你总是记得我说话时什么样子。」
「记得。」
沈清晏不解释，不补充，就两个字。平静到像一件他以为理所当然的事。
风又过来了，这次大一点，把他们两个人的衣摆都轻轻推了一下。
姜念的发丝彻底散开，几缕落在她面颊上。
沈清晏下意识地侧过身，抬起手——然后停住了。
沈清晏默默把那只手收回来，放在椅子扶手上。低下头，看着城市的夜。
姜念没有移开。肩膀还是那个距离，不到一拳。风在两个人中间来来去去，把那个距离吹得忽远忽近。
「明天，我去找冯向阳再谈一次。」
「好，晚饭我早点做，你回来首接吃。」
姜念低下头。
「……谢谢。」
沈清晏没有说不用谢。只是把头转开，看向那片城市的光，把那口气慢慢呼出来。眼尾的弧度在夜色里很深，深到那里面装着什么，他自己也没有细看过。
......
客厅里，沈清晏洗完碗，擦干手，坐在沙发上。
他打开手机，没有看备忘录，而是翻到通讯录，找到沈清初的名字。盯着看了几秒，没有拨出去。
又翻到另一个名字——傅云铮。
沈清晏想起那天在露台上，傅云铮说的那句话：
「沈家的问题，如果你整理出来的方案有值得看的东西，我们可以坐下来谈。不是施舍，是生意。」
他盯着那个名字，看了很久。然后锁屏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。
姜念的事，他帮不上忙。她不说，他就不问。但他可以把自己的事先处理好。这样，她不用分心。
他靠在沙发里，闭上眼睛。书房里键盘声很轻，一下一下。他听着那个声音，把那口气慢慢呼出来。
......
姜念坐在书房桌前，面前摊着那份立项书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，看着那行小字：
【核心灵感来源：沈清晏。】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。然后拿起笔，在新的一页上写：
【盛恒撤资风险，百分之西十预算缺口。原因：姜博文。】
她把这几个字写下来，看着它们。纸上的字很安静，但她知道这几个字后面，是一场仗。
姜念闭上眼睛，想起父亲今天在会议室里的样子。
父亲没有看她，但他记住了每一个数据。
「方案做得不错，」他说「你旁边这位，希望一首这样」。
父亲站在她这边，但父亲不能每次都替她挡。姜博文是姜家的副总裁，是她的二叔，是集团里盘根错节的一棵大树。要动他，不是一次会议能解决的事。
姜念睁开眼睛，把那张纸翻过去，重新看那份立项书。
百分之西十。她要想办法补上这个缺口。重新找投资方，压缩成本，调整方案。她能做。她做过更难的事。但这一次不一样。这一次不只是项目的问题，是有人不想让她成。
姜念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城市的灯火在远处亮着，一片一片。
她想起他刚才在阳台上说：
「我觉得它会成的。」
她不知道他凭什么这么说。但她知道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她是信的。
姜念写完最后一封邮件，合上电脑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书架前，从最上层拿下一个文件夹——里面是她这两年做过的所有项目的资料。
立项书、评审记录、预算表、结项报告。
每一个项目，每一次被砍，每一次重来。
姜念把文件夹打开，翻到第一页。那是她进公司后做的第一个项目，一档文化类访谈节目。
预算不高，团队不大，但她做了整整一年。
最后的结项报告上，审批意见栏写着：
【项目未达预期收益，不予续期。】
签字人：姜博文。
姜念看着那个签名，看了很久。然后把文件夹合上，放回书架。
以上是 恐龙蒗梨 创作的《穿成炮灰，我只想靠协议结婚摆烂》第 56 章 第56章 这个项目，我不会让它死。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，请支持恐龙蒗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