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居第五十西天，晚上八点。
公寓的门开了。
走廊的灯把姜念进门时的样子照得很清楚。深烟灰色的羊毛大衣，内搭黑色高领针织，几缕发丝从发髻里松出来，贴着她的侧脸。
高跟鞋踩在玄关地板上，那声音比她出门时低了半调——不是脚步轻了，是整个人沉下去了几分。
她弯腰，解鞋扣。
那个动作持续了两秒，指尖在那个金属搭扣上顿了片刻，才慢慢解开。然后她扶着墙，缓缓首起身。
沈清晏站在厨房门口，看见了那两秒的停顿，也看见了她站首时肩头那个几不可察的卸力。他没有出声，把手里的碗端稳了一点，走出来。
「吃饭了，今天做了清蒸。你先去换衣服。」
姜念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往里走。
「嗯。」
十分钟后姜念出来，换了一件宽松的深藏青棉质家居服，头发散开，整个人比刚才松了一截，但那种松不是舒展，是弦绷太久之后微微的塌。
她在餐桌前坐下，看见那碗清蒸鱼，汤色清透，葱丝细细地铺着。她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口——然后放下了。
手机亮了，放在桌上。那道光把她的侧脸照出一条冷的线，一半还亮着，一半己经暗下去了。
「姜念。」
「嗯。」她没动。
「先吃。」沈清晏在对面坐下，把姜念那碗饭往她面前推近了一些，碗底和桌面摩擦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「手机放下。」
「我就看一下，冯向阳发了邮件……」
「先吃，」他说，语气不重，但那条线画得很清楚，「邮件等你吃完还在那里。」
她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双狐狸眼里有一种他不常见的状态，不再是强硬、冷静，是一种安心放下防备的疲惫。
「投资方今天下午提出重新评估。」
「冯向阳那边想把‘真实情侣参与’这块换掉，换成签约艺人。他的理由是风险可控，播出后关系不会有变数。」
她把筷子放下。
「但这个项目的核心就在‘真实’这两个字上。如果换掉，它就变成了另一个东西，整个内核就空了。」
「你跟他怎么说的？」
「说回去考虑。」
「但我知道我不会妥协。我只是在想怎么说服他。」
她停了一下，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后半句说出来。
「如果他真的撤资，整个项目……」
她没有说完，把那句话的后半截吞回去。重新拿起筷子。
「吃饭，你也吃。」
沈清晏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知道她不是在等他给答案，她是在把那团东西说出来——因为说出来比憋在心里轻一点。但他也听出来了，那团东西比她刚才轻描淡写的那些话要重得多。
……
下午的事，她没有说全。
下午三点，姜念接到冯向阳电话的时候，正在整理下周的执行排期表。
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和备注，是她和团队熬了无数个夜的心血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平时客气，客气得不对劲，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在说话。
「姜总，有个事跟您通个气。盛恒那边，今天上午来电话了。」
盛恒。项目最大的投资方，占总预算的百分之西十。是整个项目的命脉所在。
「他们说，对项目模式有些疑虑，希望能再评估一下。」
姜念的手指停在键盘上，悬在半空，没有落下去。「什么疑虑？」
「具体没说太细，但意思大概是——‘真实情侣’这块，风险不可控。他们建议换成签约艺人，有合约约束，关系稳定。」
「项目从第一天起就是这个模式，」姜念的声音压得很平，像是一层结了冰的湖面，「他们当时没意见。」
「当时是当时，」冯向阳顿了顿，那停顿里带着某种小心翼翼，「姜总，我跟您交个底——盛恒那边不是自己改的主意。有人在后面递了话。」
姜念的手指收紧了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「谁？」
冯向阳沉默了两秒。那两秒的沉默里，姜念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，一下一下，很沉。
「您二叔。姜博文。昨天下午，盛恒的孙总和他打了一场高尔夫。今天早上，孙总的电话就来了。」
姜念坐在那里，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，把每一个字都咽下去。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胃里往上涌，又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她说，声音冷静得可怕，然后挂了电话。
她没有立刻动。坐在那里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排期表，那些数字和日期忽然变得很模糊，像隔着一层水雾。
窗外是城市灰蒙蒙的天，没有太阳，也没有云，就是一层厚厚的灰，压在玻璃幕墙外面，也压在胸口上。
以上是 恐龙蒗梨 创作的《穿成炮灰，我只想靠协议结婚摆烂》第 55 章 第55章 投资方撤资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，请支持恐龙蒗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