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寓重新安静下来。
那道淡金色的晨光还在地板上,没有移动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沈清晏坐在餐桌前,手边是两杯咖啡。他那杯己经凉了,哥哥那杯几乎没动,白雾散尽,只剩液面的颜色,沉,稳,深褐色的,像这件事本身的重量。
沈清晏坐了一会儿,没有动。
脑子里在转哥哥最后那个眼神。
还有那句「你也在」。
沈清晏低下头,看着那杯凉掉的咖啡。
「你也在」。
三个字。
但他想不起来,原主小时候哥哥有没有对他说过类似的话。
【我说过,不管出什么事,哥在。】
他穿来的时候,原身的记忆是有的,但不是他的。
那些画面像老电影,一帧一帧,清晰,但没有温度。
哥哥替原主签字的时候,窗外的光是什么样的;
哥哥去堵人的时候,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;
哥哥说「只能喝一杯,我看着你喝」的时候,语气是严厉还是宠溺。
他知道这些事发生过。
但他没有记得的感觉。
就像知道一张照片里的人是谁,但没有和那个人一起经历过那个瞬间。
他忽然想,真正的沈清晏,如果还在,刚才听见哥哥说那些话的时候,会是什么感觉?
会眼眶热吗?
会想起更多小时候的事吗?
会站起来,给哥哥一个拥抱吗?
他不知道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说了一句「我在旁边」。
是真的。他是真的会在旁边。
但那个「在」,和真正的弟弟,是不是一样?
他端起那杯凉咖啡,喝了一口。
苦的,涩的,凉透了。
他把杯子放下。
然后他想起一件事——哥哥从来没有问过他「你怎么变了」。
从穿来那天到现在,哥哥一次都没有问过。
好像无论他变成什么样,哥哥都只是接受,只是看着,只是说「你也在」。
他坐在那里,忽然觉得,那个温润如玉的人,可能比他以为的更早察觉到什么。
只是不说。
只是继续做哥哥。
......
卧室的门开了。
脚步声从走廊传出来。
沈清晏抬头。
姜念出来了。
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灰白格纹睡衣套装,头发低扎,无妆,睡前的状态。
整张脸在晨光里卸去了所有的防线,那双一向冷静的狐狸眼还带着一丝刚从睡眠里醒来的暖意。
连睡意都是真实的,是他目前见过的她最松弛的样子。
她走到餐桌边,看见那两杯咖啡,看见他还一个人坐在那里。
在他对面坐下。
「大哥走了?」
「走了,」
「哥要退圈,」沈清晏说,「接家里,本月底公告。」
姜念点了点头,看着他:
「……那你呢?」
「我?」沈清晏听到姜念问到自己,抬起头,望向她1。
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点东西,像一块石头被翻开了底面。
「我在处理,」他说,「我们两个,都在处理各自的事,对吧。」
姜念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手里的咖啡杯越握越紧。
看了沈清晏一会儿,视线落在那两杯凉掉的咖啡上,停了一下。
姜念站起来,把两个杯子都拿起来,走向厨房。
「我重新给你热一杯。」
就这一句。轻的,随意的,像顺手做的一件小事。
厨房里咖啡机重新运转,细细的声音流出来,混进那个清晨里。
把那个安静的质地,又温了一度。
沈清晏看着厨房的方向。
姜念站在那里,背对着他,等着咖啡机。睡衣宽大的袖子垂下来,随着她抬手拿杯子的动作轻轻晃动。晨光从窗户斜进去,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边。
沈清晏忽然想,如果他没有穿来呢?
如果那天晚上,原身真的去参加了酒会,真的送了花,真的被傅云铮记恨,真的在那场酒局之后飙车出事——
那现在,谁坐在这里?
谁会在她起床之前,把咖啡煮好?
谁会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随口的话?
谁会在这杯咖啡凉掉之后,有人替她重新热一杯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现在在这里。
真实的,坐在这里。
带着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,带着那具不属于他的身体,带着那颗——
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己经会因为她热一杯咖啡而胸口发烫的,心。
咖啡机停了。
她端着热好的咖啡走出来,放在他手边。
在对面坐下,拿起自己那杯,低头喝。
窗外的阳光慢慢爬升,把那片淡金色的光斑从地板上挪到了墙角。
沈清晏端起那杯热咖啡,喝了一口。
热的。是他需要的那个温度。
他喝了很久。
不是因为咖啡有多好喝,是因为他想把这件事,这个上午,这个她替他热的那杯咖啡,在心里多存一会儿。
以上是 恐龙蒗梨 创作的《穿成炮灰,我只想靠协议结婚摆烂》第 52 章 第52章 你的事,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处理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,请支持恐龙蒗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