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背景音在玻璃门后面嗡嗡地响。
夜风把傅云铮的西装衣摆轻轻吹起来。
那个沉默,持续了整整三秒。
这是今晚傅云铮第一次,在对话里被真正堵住。
他看着沈清晏。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种东西——不是锋芒,比锋芒更难应付。是一种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、选择用最轻的方式接住所有东西的从容。像一块软木,你把刀戳进去,刀没有穿透,只是嵌在里面,拔不出来。
然后,傅云铮笑了。
是他难得的真实的笑。不是社交场合的弧度,是那种被一件意料之外的事轻轻击中后、出自本能的反应。
「你这个人,」他说,「有意思。」
「谢谢,」沈清晏说,「平时大家都说我无聊,您是少数意见。」
傅云铮把香槟杯放到栏杆边上。
「沈家的问题,如果你整理出来的方案有值得看的东西,我们可以坐下来谈,」他说,「不是施舍,是生意。」
「知道,」沈清晏点头,「等我整理好,我会联系您的。」
两个人在露台上沉默了一会儿。
夜风把各自的衣摆都吹动。城市的灯在下面静静亮着,不知道等谁落子。
「你知道吗,」傅云铮忽然说,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,「我本以为你是另一种人。」
「那种人,」沈清晏想了一下,「我以前可能是。」
沈清晏顿了顿。
「但我觉得,人是会变的。不管出于什么原因。」
傅云铮没有接话。
他把杯子拿起来,转身推开玻璃门,走回宴会厅。
沈清晏在露台上又站了一会儿。
吹了几口风,把那杯己经没气的香槟喝完,也推门走进去。
......
穿过人群,他找到姜念的方向。
她正在和一个合作方的负责人说话。见他来,眼神扫了他一下,没打断对话,但那个扫过来的眼神里有一句问话——去哪儿了?
他站在旁边等。
她把话题收了个尾,和对方点头道别,转过来。
「露台上说了多久?」她低声问。
「十五分钟左右,」他说。
「说什么了?」
他想了一下。
「他问了我三个问题,我都回答了,」他说,「他说我有意思。」
姜念侧过脸,重新打量了他一眼。
「……他很少这样评价人。」
「我知道,」沈清晏说,「所以我就当夸了。」
她看了他一秒,没再说什么。把手包换了只手。
「可以走了。」
......
半小时后,电梯下行。
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姜念靠在电梯壁上,把手包放在身侧,闭着眼睛,没说话。今晚她说了太多话,应付了太多人,那种累是透进骨头里的。
沈清晏站在她旁边,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。
27……26……25……
「沈清晏,」她忽然开口,眼睛没睁开。
「嗯?」
「傅云铮找你,就说了这些?」
他想了想:「还问了我参与你项目多少。」
她睁开眼,侧过头看他。
「你怎么说的?」
「说我只是生活顾问,」他说,「买菜做饭那种。」
她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——很轻,很快,但确实是笑。
「生活顾问,」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「怎么?」
「没什么,」她把视线收回去,重新闭上眼,「这个定位挺准的。」
电梯继续往下。
沈清晏顿了顿。
19……18……17……
「姜念。」
「嗯?」
「你刚才那个笑是什么意思?」
她没睁眼:「自己想。」
沈清晏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。
电梯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,把她脸上那层疲惫照得很清楚。但她嘴角那个弧度,还挂着一丁点,没完全散。
他收回视线,看着电梯门。
「我想不出来。」
「那就别想了。」
「……」
电梯在地下二层停下。
门开的时候,她先走出去。走了两步,停下来,回头看他。
「愣着干嘛?」
他跟上。
走到车边的时候,她忽然说:「傅云铮那个人,不好对付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以后他再找你,」她拉开车门,「你可以不用自己去,叫我一起。」
沈清晏愣了一下。
「没事,」他说,「我能应付。」
她坐进副驾,等他也上车,系好安全带,才开口:「我知道你能应付。但......」
她没说完。
「但什么?」
车启动了,引擎声低低地响着。她看着前方,没有回答。
他也没追问。
......
车开出地下停车场,汇入夜晚的车流。
城市的灯火从车窗两边流过,橙的、白的、红的,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光痕。
沈清晏开着车,余光里,她的侧脸被外面的灯光一下一下地照亮,又暗下去,又照亮。
他想起她刚才没说完的那句话。
「但......」
但什么?
他想了一会儿,没想出来。
但他知道,那半个「但」字,在他心里挂着了。
.......
回到家,己经快十一点。
姜念换下礼服,穿着家居服出来,经过客厅的时候,看见他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手机。
以上是 恐龙蒗梨 创作的《穿成炮灰,我只想靠协议结婚摆烂》第 45 章 第45章 生活顾问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,请支持恐龙蒗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