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居第三十五天，晚上九点。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铺开，橙的、白的、红的，在深蓝的夜色里组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光网。
楼下偶尔有车驶过，声音低沉，滑过去，消失，又归于寂静。
客厅里只开着落地灯。光源在沙发旁边，暖黄的，把整个空间打出了一种柔软的、微暗的、有某种说不清楚的温度的氛围。
沈清晏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棉质家居T恤，赤着脚，坐在沙发上。手边是一杯刚泡好的龙井，还烫，白雾细细地往上散。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，没有喝，就那么看着那缕白雾，脑子里空着。
整个人是那种睡前彻底卸下所有包装的状态——慵懒，干净。那双桃花眼在灯光里显得比白天深，有一点漫不经心的、被灯光漫染的薄暖。
书房的门开了。
姜念走出来。今天换了深酒红的细肩带睡衣，外面套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长开衫，衣带没有系，随意地垂着。发是散的，从颈后落下来，有几缕飘在脸侧，耳边那枚细小的银环耳钉在落地灯的光里隐隐发亮。
她卸了妆。整张脸是那种卸下来之后的柔和，睡前的神情让平日的凌厉消了大半——但那双狐狸眼是清醒的，带着目的，手里拿着那个线圈本。
「我们来做几个实验，」她在他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，把本子打开。
「综艺里会有大量情侣互动的拍摄场景，我需要测试几组标准动作，看哪些在镜头里自然、哪些刻意。你配合一下。」
沈清晏低头看了看那个本子：
「......几组？」
「西组。」
「好，」他说，觉得西组听起来还是可控范围内。——后来发现，他错了。
......
第一组：【握手。】
姜念把手伸过来，放在茶几上，等他。
沈清晏用了大约一秒的停顿。那一秒里他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：
【她的手是凉的还是热的？他手心现在干不干燥？握手应该握几秒？握太紧会不会显得很刻意？握太松会不会显得很敷衍？】
沈清晏慢了半秒伸过去，握上去。
姜念的手比他预想的凉。掌心干燥，手指修长，握住他，力道轻，停了三秒，松开。
那三秒里，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。
不是那种慢慢渗出来的，是那种“嗡”一下涌出来的，像有人在他手心里拧开了一个水龙头。
姜念松开的时候，沈清晏下意识把手收回来，假装很自然地搭在膝盖上。但其实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【姜念感觉到了吗？她应该感觉到了吧？她肯定感觉到了。完了。】
「手汗，」她一本正经地记录，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响，「握手应该减少预告时间，越自然越好。」
沈清晏默默地把两只手夹在膝盖里，压着。手心还在往外冒汗，止都止不住。他在心里骂自己：
【是个水龙头。】
......
第二组：【并肩走路。】
他们从客厅走到阳台，走了三个来回，模拟共同完成任务时的行进状态。
第一个来回他走得太规矩。两人中间保持了将近半臂的距离，他走路的姿势僵硬得像刚装上关节的假人。
第二个来回他试图自然一点。结果走偏了，肩膀碰了她一下。那一瞬间他像被电了一样，立刻往反方向挪了挪。挪得太急，差点踩到茶几。
「小心，」姜念伸手扶了他一下，手在他手臂上搭了一秒。
那一秒，沈清晏整个人是僵的。
第三个来回她没有说话，他自己也不说话。就那么走完了。两人的肩膀之间剩了一拳的距离。
沈清晏偷偷用余光瞥了她一眼。她目视前方，表情平静，像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他松了口气。然后又觉得有点说不清的......空？
「走路偏斜，」她低头记，「在镜头里效果反而好，因为看起来是真实的习惯性靠近。但这种动作不能被要求，必须自然发生。」
沈清晏听着她公事公办的语气，忽然有点想笑。
她不知道吗？他那根本不是“习惯性靠近”，他是差点摔了。
但他没说。
......
第三组：对视三秒。
她抬起头：「看我。」
他抬起头，和她对上。
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，把姜念的轮廓和那双眼睛都打亮了——
狐狸眼，微微上挑，眼尾有一点弧度。在这个光线下，那双眼睛里有一层什么东西，很薄，像是把什么压在下面的那种平静。
但越看越像压着什么。
一秒。
沈清晏在心里数：
一。
姜念的睫毛好长，那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两秒。
二。
以上是 恐龙蒗梨 创作的《穿成炮灰，我只想靠协议结婚摆烂》第 41 章 第41章 四组测试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，请支持恐龙蒗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