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帘半拉着,午后的光从那道缝隙里挤进来,灰白色的,落在地板上,窄窄的一条。光里有细细的灰尘在翻浮,慢慢地转,转上去又落下来。
沈清晏看着身上的草屑,换上了睡衣,在床边坐下,手搭在膝盖上,低着头。后颈弯出一个弧度,脊椎骨在皮肤下面微微凸起。
意料之中。
他把这西个字在心里又嚼了一遍。涩的,苦的,像没熟透的柿子,咬下去是硬的,舌尖发麻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,就卡在嗓子眼里,不上不下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,明明双方都是做戏,自己好像很难受。
明明一开始自己就知道,但为什么从她口中说出,就那么伤人。
他躺下去,面朝墙壁,把被子拉到胸口。
被子是新换的,有洗衣液的味道,清冽冽的,混着衣柜里樟脑的气味。他把被子角攥在手里,指腹一下一下搓着被面的纹路,搓得那块布料发烫。
补觉。他跟自己说。
闭上眼睛。脑子里全是声音——她的声音,周导的声音,自己心跳的声音,混在一起,咕嘟咕嘟的,像一锅煮糊了的粥,米粒碎了,汤浑了,搅不动。
心跳声最清楚。不快,但重,闷闷的,像有人在隔壁敲墙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门被敲了两下。很轻,指关节叩在木门上的声音,闷闷的,带着节制。
“沈清晏。”
她的声音隔着一道门,被木板滤过一层,听起来有点远。
他没动。
“吃饭了。”
他睁开眼,盯着那扇门。门是三合板的,漆了白色,门把手是银色的,上面有道细微的划痕,平时没注意过,现在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……一会儿。”
门外沉默了两秒。
脚步声远了。拖鞋底蹭着走廊地板,沙,沙,沙,一下比一下轻,轻到最后听不见了。
沈清晏在床上又躺了大约二十分钟,才慢慢坐起来。
头发乱成一蓬,后脑勺有一撮翘得老高。眼白泛红,眼下泛青,浅浅的,像用手指在皮肤上抹了一道灰。嘴唇干裂,下唇中间有一道细细的血痕,他舔了一下,铁锈味。
他揉了揉脸,指腹从额头刮到下巴,刮得皮肤发红。站起来,走进洗手间,拧开水龙头,冷水浇在脸上。
激得打了个哆嗦。水珠子从眉骨滑下来,挂在睫毛上,亮晶晶的,他眨了一下眼,水珠子掉进洗脸池。
镜子里的人看着有点陌生。
眼睛里的光好像暗了一点,不是没睡好的那种暗,是那种把什么东西压下去之后、空出来的暗。
眼白上有两根细细的血丝,从眼角蔓延到瞳孔边缘。他盯着镜子看了两秒,把水关掉,用毛巾擦干脸,按了按眼角。
换了件干净的衣服——深灰色的亨利衫,领口有三颗扣子,他只扣了最下面那颗。外面套了件薄夹克背心,藏青色的。
对着镜子看了一眼,本来人就烦躁,还要搞根呆毛。把来的那撮头发按下去,按了两下,又来。
他算了,不再管它。
下楼。
餐厅里,人己经到齐了。
节目组准备的午饭摆在长桌上,六菜一汤,白瓷盘码得整整齐齐。
程浩和赵琳坐在靠窗的位置,赵琳端着碗喝汤,程浩在旁边给她夹菜。
顾远和苏倩挨着坐,苏倩正低头刷手机,顾远端着茶杯,杯沿停在嘴边半天没动。
沈清初和林夏坐在对面,林夏面前堆了一小撮吃完的卤毛豆壳,在报纸上摞成一座翠绿的小山。
林夏第一个看见他从楼梯上下来,眼睛亮了,举着手朝他挥了挥。
“清晏哥!你终于下来了!刚才姜念姐说你补觉,我们都没敢叫你。”
“醒了。”
他走到餐桌边坐下。姜念坐在她平时的位置上——他右手边隔了一个座位。面前己经摆好了一碗饭,米饭盛得松松的,没有压实。
筷子搁在碗沿上,筷尖朝着他的右手方向,整整齐齐。是她放的。他知道,她每次都这么放,筷尖朝右,碗的位置偏左三公分,刚好是他伸手就能够到的角度。
他没说什么,拿起筷子,开始吃。
饭有点凉了。米粒表面微微发硬,嚼起来有点弹牙,米香还在,但温度己经走了一半。
他扒得很快,筷子往嘴里赶饭,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,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。
姜念坐在对面。手里端着碗,吃得很慢,筷子尖夹起一片菜叶,放进嘴里,嚼很久。菜叶在筷子尖上颤颤的,夹起来,放下去,又夹起来。
她的视线偶尔落在他脸上——蜻蜓点水一样,在他眉心停半拍,在鼻梁停半拍,碰一下就移开了。
以上是 恐龙蒗梨 创作的《穿成炮灰,我只想靠协议结婚摆烂》第 155 章 第155章 冷处理,一个人的难受!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,请支持恐龙蒗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