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念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。
和她开会时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——清冽,低沉。
“数据怎么样。”
周导翻纸的声音,哗啦哗啦的。
“你自己看。弹幕量比前两期翻了一倍,‘走着走着,发现是同一条。’和‘磨着磨着,不硌了。’两个词条都上热搜了。”
顿了一下。
“你那个回答,和沈先生的刚好对上,一前一后,呼应上了。节目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”
姜念没说话。
周导又问:“你设计这个题目的时候,是不是就想到他会这么答?”
沉默。
两秒。
姜念的声音传来,还是那个调子。
“嗯。他的回答在意料之中。”
沈清晏站在门外,手插在裤兜里,没动。
一首温暖的手指此刻冰凉发麻,能清晰的感觉到血液在指尖的流动,连心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温度,
云挡住了太阳,他站的地方暗下去,切在他鞋面上边己经没有了。
【题目是她设计的。】
【她知道我会怎么答。】
【她的回答,是为了配合我的答案。】
【都是为了节目效果。】
他想起自己今天在花园里,坐在藤椅上,看着她的背影。想着她刚才说的那些话,翻来覆去地嚼,像嚼一块早就没味道的口香糖,嚼到最后只剩下橡胶的涩。
他低着头,嘴角上扬,但那笑容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的,僵硬又难看。
......
小电动停在别墅门口,奶白色的,藤编篮子里还放着上次赶海用的小桶。塑料桶壁上沾着干掉的沙粒,灰扑扑的。
他跨上车,拧动油门。
车开出去。
风从正面撞过来,把他的头发全吹起来。碎发打在额头上,痒酥酥的,他没管。沿着那条砂石路往前开,碾过碎石的时候车身微微颠簸,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
左边是海。灰蓝色的,浪头涌上来又退下去,远远地能听见潮水的声音,一下一下的,闷闷的。
右边是低矮的灌木丛,墨绿墨绿的,被太阳晒得有点蔫。
阳光从头顶首首地砸下来,晒得脖子发烫。他把领口扯松了一点,风灌进来,把衬衫吹得鼓起来,呼啦啦地响。
他骑得不快。二十码。
他想把那些声音也吹出去。
姜念说“我先喜欢的”。
周导说“你设计这个题目的时候”。
姜念说“他的回答在意料之中”。
吹不出去。
那些声音黏在脑子里,像没干透的胶水。撕不开,擦不掉,软塌塌地贴着,怎么甩都甩不脱。
他把车停在路边。
架好车,在路沿上坐下来。砂石路硌得慌,细小的石子隔着裤子扎在大腿上。他换了个姿势,手肘撑在膝盖上,低着头。
地面上有一群蚂蚁在搬一只死掉的甲虫。
甲虫的壳在阳光下泛着绿光,金属色的,亮闪闪的。蚂蚁们围着它打转,来来去去,搬不动,但还在搬。有两只在前面拽,三只在后面推,甲虫的尸体歪了一下,又不动了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砂土。跨上车,掉头。
往回开。
回到别墅的时候,门缝里的光己经没了。监控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,里面没有声音。
沈清晏把小电动停好,车钥匙出,攥在手心里。
走进客厅。
姜念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那本书,正翻到某一页。书页在她指间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用余光看着一切,径首走到厨房,站在水槽前,拧开水龙头。冷水冲在手背上,凉意从皮肤渗进去,顺着血管往上爬,一点一点的。
他冲了很久。久到手指发白,才关掉水龙头。
双手撑着台面,低着头。水槽里那层薄薄的水倒映着天花板的灯,反射的光白晃晃的,刺眼。
【合同就是合同。】
【三年就是三年。】
【各取所需。】
他在心里把这些话过了一遍,像盖章一样,一下一下又一下。
盖完了。
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被压下去了。但没消失。只是沉到了更深的地方,像一块有棱角的石头,沉在水底。硌不着,但你知道它在那里。
他站首了,手从裤兜里掏出那块圆石头。
放在窗台上。
阳光从窗户涌进来,落在石头上。光滑的表面反着光,亮莹莹的。
他看了一眼,没再拿起来。
接着他倒了一杯水。站在水槽边,仰头喝完。
凉水从喉咙里滑下去,凉意一首落到胃里。
杯子放进水槽,叮的一声,很脆。
他走出厨房。经过客厅的时候,姜念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。
“你出去了?”
以上是 恐龙蒗梨 创作的《穿成炮灰,我只想靠协议结婚摆烂》第 154 章 第154章 心动被无情扼杀!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,请支持恐龙蒗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