嘎——嘎嘎!
这尖锐的破嗓门,跟指甲盖划过陈年黑板似的,硬生生把林北从梦里拽了出来。
他猛地一激灵,差点从那张软得陷人的大床上滚下去。
嗓子眼里干得冒火。
活像吞了一把干燥的沙子。
啧。
这苏家的鸟,难道也跟它们的主人一样,天生自带这种拒人千里的刻薄劲儿?
林北骂骂咧咧地翻过身,想找口水喝。
手掌却猛地按在了一个冷冰冰、硬邦邦的玩意儿上。
是那台屏幕碎了一角的二手手机。
屏幕亮着,幽幽的蓝光在昏暗的卧室里闪烁,像极了坟头跳动的鬼火。
那条威胁短信,依旧稳稳当当地戳在通知栏最顶头。
像一根带毒的倒钩,死死勾住他的眼球。
‘林北,周大少后天回江城。离苏念远点,否则你那点破事,就不只是痔疮这么简单了。’
卧槽。
这特么到底是谁?
林北盯着手机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了脖子里,黏糊糊的,刺痒得难受。
昨晚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疯转。
苏老爷子那双审视的鹰眼。
那叠把他老底翻了个底朝天的调查报告。
还有苏念半夜送牛奶时,那双欲言又止、冷得像冰块的眸子。
再加上,今早七点的这顿早茶。
林北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,由于用力过猛,腰椎‘咔吧’一声脆响。
‘嘶……要了老命了。’
他抓起表一看。
六点西十七。
离死刑宣判,还有十三分钟。
他赤脚跳下床,脚底板触碰到那名贵的实木地板时,一股钻心的凉气顺着脚踝首接顶到了天灵盖。
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。
昨晚三点才闭眼。
满脑子都是那条短信,想得脑仁儿生疼。
是管家那个老狐狸?
还是苏家那些等着分家产、眼神阴恻恻的亲戚?
或者是那个眼高于顶的周大少提前埋下的钉子?
越想越乱。
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球。
‘妈的,既来之则安之,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。’
林北咬着牙,手忙脚乱地抓起昨天那件皱巴巴的蓝衬衫往身上套。
衬衫上混合着淡淡的檀香味、汗臭味,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味。
凑近一闻。
呵。
这味道,绝了。
他在那面铜框老镜子前随便抹了两把脸。
镜子里那哥们儿,眼圈黑得能去动物园当国宝,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的鸡窝。
哪像个豪门女婿?
活脱脱一个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的难民。
算了。
就这样吧。
反正他在老爷子眼里,再怎么拾掇,也就是一坨贴了金箔的牛粪。
推开门。
走廊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空气里弥染着一种腐朽又昂贵的木头味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深红色的地毯厚得不像话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走在某种巨兽的舌头上。
墙上那些字画,龙飞凤舞,林北一个字都不认识。
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子凌厉的杀气,正从宣纸里透出来,死死盯着他的后脑勺。
顺着楼梯往下走,那种压迫感越来越重。
空气里的味道变了。
檀香淡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霸道的火药味。
还有……烟火气。
是小米粥的清香,还夹杂着一股子浓郁的辣味。
那是胡辣汤?
林北的肚子‘咕噜’一声,在寂静的过道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丢人。
真特么丢人。
穿过一道月亮门,后院。
清晨的阳光还没彻底散开,带着几分冷冽。
青石板地面微微发青,几棵苍劲的松树像铁塔一样立在两侧。
苏老爷子就站在树下。
一身灰白色的太极服,正慢吞吞地推掌、转体。
动作极慢,像是在粘稠的水里搅动。
可就在他收势的那一瞬间。
‘啪!’
空气里竟然传出一声短促而清亮的爆鸣。
那是衣袖抽打空气的声音。
林北瞳孔骤缩。
这老头,真练过啊!
那一掌要是拍在自己这排骨架子上,估计首接就能吃席了。
‘站那儿看戏呢?过来。’
苏老爷子头也没回。
声音不高,却像一柄重锤,精准地砸在林北的耳膜上。
林北硬着头皮挪了过去。
石桌上,早茶己经摆好了。
但这哪是早茶啊?分明是一桌子整装待发的‘弹药’。
小米粥还翻滚着热气,油条金黄酥脆,那碗胡辣汤红亮油润,上面还漂着两片翠绿的香菜。
林北喉咙滚了滚,却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个铅球,咽不下也吐不出。
‘坐。’
老爷子接过管家递来的热毛巾,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手指。
以上是 雪乃0103 创作的《回家过年被迫相亲,闪婚女总栽?》第 8 章 第8章 苏家的早茶,比鸿门宴还刺激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,请支持雪乃0103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