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转得飞快。
快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平时在公司改方案的时候，他那颗脑袋跟生了锈的齿轮似的，转都转不动。
可现在，肾上腺素像开了闸的洪水，把他整个人都冲醒了。
“别动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把苏念往自己身后一拽。
苏念踉跄了一下，高跟鞋在地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干什么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林北的语气前所未有地硬，硬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苏念愣住了，嘴巴张了张，居然真的没再出声。
林北飞速扫了一圈正厅。
左边是通往后院的月亮门，右边是连接厨房的过道。
正前方就是那道沉入黑暗的楼梯。
三个出口。
三个方向。
但他不知道，黑暗里藏着几个人。
“你外公书房在哪？”
“二楼最里面，走廊尽头左转。”
“有几个窗户？”
“两个，朝南。”
“阳台呢？”
“没有阳台，但有个消防通道的门，在走廊中间。”
林北点了点头，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迅速拼成了一张平面图。
他以前在公司做过一个商场的动线方案，虽然被王建国骂得狗血喷头，但空间感这东西，多少还是练出来了一点。
“电闸在哪儿？”
“地下室，从厨房那边下去。”
“灯不是自己灭的。”
林北盯着楼梯口那片浓稠的黑暗，声音冷得像铁。
“有人拉了闸。”
苏念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林北的袖口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。
“那外公——”
“你外公没事。”
林北说这话的时候，自己都没什么底气。
但他知道，苏念现在不能慌。
她一慌，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。
“为什么这么肯定？”
“你想想，你外公身边那个赵叔，是干什么的？”
苏念顿了一下。
“贴身护卫，跟了外公西十年。”
“西十年的老兵，会让人摸到书房门口？”
林北反问。
苏念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。
“除非赵叔……出事了。”
“或者赵叔在故意引蛇。”
林北冷笑了一声。
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股子冷静劲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。
也许是穷怕了的人，连怕死都省了。
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
他现在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，就是身上这套借来的西装，和手指上这枚随时能要他命的扳指。
“你在这儿等着，别动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
“上楼看看。”
苏念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力气大得出奇。
“你疯了？上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，你就这么冲上去？”
“不冲上去怎么办？在这儿等人来收尸？”
林北掰开她的手指，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什么深情厚意，只有一种简单粗暴的坚定。
“我跟你说了，只要这证还在一天，我就不能缩在你后面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废话了，把你手机给我。”
苏念咬着嘴唇，把手机递了过来。
林北打开手电筒功能，那束白光在黑暗中刺出一道尖锐的亮色。
然后他从茶几上操起那把紫砂壶。
壶里还有半壶没喝完的热茶。
沉甸甸的，砸人够用了。
“你拿茶壶干什么？”
“防身。”
“那是清代的紫砂壶，值八十万。”
“……”
林北手里的壶差点掉地上。
他咬了咬牙，又把壶放回去了。
妈的，打不起。
最后他从角落里找到一把撑伞用的铁质伞架，单手抄起来掂了掂。
大概七八斤重，铁管实心的，抡起来够呛。
行了，就它了。
“等我十分钟，我要是没下来，你就从后院跑，打110。”
“林北！”
苏念的声音带了颤音。
林北没回头。
他把手电筒夹在腋下，左手攥着铁伞架，一步一步地走向楼梯口。
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脏上。
黑暗从西面八方涌过来，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。
手电筒的光束在墙壁上晃来晃去，照出那些阴森森的老式壁画。
画里的人物表情诡异，那些眼珠子像是会转一样，死盯着林北的后脑勺。
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画。
二楼的走廊比想象中更长。
两侧的房门都关着，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。
空气里的檀香味更浓了，浓到有点发呛。
林北放慢脚步，把呼吸压到最低。
周围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。
快得像擂鼓。
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，他停住了。
手电筒照到了地上的一个东西。
是一只鞋。
男式黑色布鞋，老北京那种。
鞋面上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。
林北蹲下去，伸手摸了一下。
是温的。
还没干透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以上是 雪乃0103 创作的《回家过年被迫相亲，闪婚女总栽？》第 13 章 第13章 黑暗里的棋子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，请支持雪乃0103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