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宇轩走了。
但他留下的那股子阴冷的气息，像一层油腻的薄膜，死死糊在正厅的每一寸空气里。
怎么散都散不干净。
苏二叔也跟着溜了。
走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那副弥勒佛似的笑，嘴里念叨着“年轻人多聊聊”“都是一家人”之类的废话。
但他出门时的步伐，比来的时候快了至少三倍。
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耗子。
林北站在窗边，看着院子里那两辆大G的尾灯消失在铁门外。
红光在暮色中拖出两道刺眼的尾迹，像两道还没凝固的血痕。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
苏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冷冰冰的，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我知道。”
林北转过身，靠在窗框上。
新西装被冷汗浸过之后，贴在后背上有种说不出的黏腻感。
他伸手松了松领带，那根窄版的黑色布条像一条勒住脖子的绳套。
“但他今天没发作，说明他还没准备好。”
“或者说，他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。”
苏念补了一句。
林北点头。
周宇轩不是傻子。
今天他带六个人闯苏家正门，看似张狂，实际上是来试水的。
试苏老爷子的态度。
试苏念的底线。
顺便看看，苏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女婿，到底是个什么货色。
“你今天表现得太冲了。”
苏念走到茶几旁，拿起周宇轩留下的那张名片，两根手指一用力。
“咔。”
名片从中间断成两截。
“他现在己经把你当成了靶子。”
“本来就是靶子。”
林北耸耸肩。
“戴着这玩意儿站在这儿，我就算缩成一团，子弹也会自动拐弯往我身上招呼。”
他晃了晃右手大拇指，扳指上的绿光幽幽闪烁。
苏念盯着那枚扳指看了一会儿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你知道外公为什么把这东西给你吗？”
“你不是说了吗？信物，代表家主的——”
“不是这个。”
苏念打断他，声音突然沉了下来。
“我是说，他为什么给你，而不是给别人。”
林北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，他确实没想过。
苏家又不是没有自己人。
就算不给周宇轩这种外人，给苏二叔、给苏念、甚至给管家老钱，都比给他这个刚领了证还没过夜的陌生女婿合理吧？
“因为你是外人。”
苏念像是看穿了他的困惑，缓缓开口。
“苏家内部己经烂透了，二叔的人渗透到了每个角落。”
“外公身边能信的人，一只手都数不满。”
“所以他找了一个跟苏家毫无瓜葛的人，来当这个靶子？”
“不是靶子。”
苏念摇头。
“是探针。”
探针。
林北咀嚼着这两个字，舌根发苦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老爷子把我推出去，是为了看谁先坐不住？”
“扳指一出，所有藏在暗处的人都会跳出来。”
“因为他们不能忍受一个外人拿着苏家的令牌。”
“周宇轩今天来，就是第一个跳出来的。”
林北深吸一口气，后脑勺靠上冰冷的墙壁。
好家伙。
他就说嘛，天上不会掉馅饼。
掉的是一块刻着“诱饵”二字的烂石头。
老爷子这是把他当成了一根搅屎棍，往粪坑里一插，看看能翻出多少蛆来。
“那老爷子到底想干什么？清理门户？”
苏念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正厅中央，仰头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山水画。
画里的山很高，云雾缭绕，看不见顶。
“外公今年七十三了。”
苏念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醒什么。
“去年体检查出来，心脏不太好。”
“他不说，但我知道。”
林北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“他没有多少时间了。”
“盛华集团表面上风光，内部早就被二叔和几个股东蛀得千疮百孔。”
“外公在一天，他们就不敢翻天。”
“可外公要是不在了……”
“苏家就完了。”
林北接了一句。
苏念回过头看他，那双清澈的眸子里，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脆弱的神情。
“所以他需要在有限的时间里，把暗处的蛇全引出来，一条一条地清理干净。”
“然后把一个干净的盛华交到你手里？”
苏念点了点头。
然后又摇了摇头。
“不只是我。”
她看向林北右手的扳指，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。
“外公的意思是……连你一起。”
林北觉得自己的大脑宕机了。
整整十秒钟，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连呼吸都忘了。
“等等。”
他抬起手，做了个暂停的手势。
“你是说，你外公想让我……接盛华？”
“不是接，是扛。”
“我? 一个月薪六千、连信用卡都还不起的打工人？扛千亿集团？”
“你觉得荒唐？”
“岂止荒唐，简首是天方夜谭！”
林北抓狂地揪了一把头发。
以上是 雪乃0103 创作的《回家过年被迫相亲，闪婚女总栽？》第 12 章 第12章 老爷子的一盘棋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，请支持雪乃0103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