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周毅脸上的笑意刚挤出一点轮廓。
大腿根部高热源发出的蜂鸣声像催命的更漏。
数字正朝着尽头的零点狂奔。
不足三秒的时间连逃跑的转身都做不到。
王振华连半步都没有退。
战术军靴带着蛮横的力道重重踹在轮椅侧面的承重轴承上。
钢铁骨架被巨大的冲力压弯变形。
轮椅在地砖上完全失去平衡。
橡胶轮胎磨出两道焦黑的轨迹。
假周毅连绝望的嘶吼都来不及发出。
那具带着炸弹的躯体连同金属轮椅一起撞向旁边的独立货梯。
薄弱的木质货梯门被轻易撞碎。
假周毅顺着断裂的电缆直接跌入深不见底的井道。
就在木门碎裂的同一瞬间。
王振华借着出腿的反作用力向后翻滚。
他的身体轻盈且果断地退入带有防弹门禁的走廊转角。
厚重的防爆钢板将他和走廊主体隔绝开来。
刺目的强光从井道深处喷涌而上。
灼热的气浪顺着破损的电梯门缝往外挤。
走廊的玻璃窗被震得粉碎。
火舌沿着井道狂放地往楼顶乱窜。
电梯井道厚实的水泥壁吸收了绝大部分致命的冲击波。
六楼的主体结构仅仅是剧烈晃动了几下。
火光把灰暗的走廊映得通红。
烟尘弥漫在空气里呛得人喉咙发干。
王振华靠在防爆门后拍打着西装下摆的灰烬。
高级面料被边缘的高温气浪燎焦了几块。
巨大的轰鸣声让他的耳膜出现了短暂的失聪。
几秒钟后外界的杂音才重新涌入大脑。
他从满地狼藉中站直身体。
被炸碎的石块落在他的肩头又被毫不留情地掸落。
那双被透视墨镜遮挡的眼睛扫向楼梯口的方向。
“李响,把巷子里那个东欧女人带上来。”
这句命令顺着耳麦切入通讯频道。
皮鞋踩在碎玻璃和灰泥上发出清脆的响动。
王振华从六楼沿着楼梯重新走到五楼。
走廊尽头的机房里弥漫着更加浓郁的血腥气。
那十五个雇佣兵倒在地毯上的姿态各有不同。
李响拖着一个女人的衣领从楼下走上来。
那个东欧女人的黑皮衣上沾满了外面的泥水。
她被像破麻袋一样扔进满是血水的机房地板上。
这女人拥有标准的东欧血统。
一头金棕色的波浪卷发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脸颊旁。
深邃的眼窝配上高挺的鼻梁透着异域风情。
紧身黑皮衣紧紧包裹着傲人的上围。
领口处的大片白皙在昏暗的应急灯下很是惹眼。
不堪一握的腰肢连接着两条修长的腿。
腿上套着黑色皮裤勾勒出惹火的曲线。
脚上的高跟靴在刚才的拉扯中折断了一只。
但那份艳丽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显得七零八落。
她原以为留在后巷接应是一份不用见血的美差。
现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地的残肢断臂。
那些不可一世的白人雇佣兵连个全尸都没留下。
女人原本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出现了一条刺目的裂痕。
她仰起头看着站在阴影里的王振华。
那个男人刚刚经历了一场必死的连环爆炸。
现在却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变化。
黑星手枪冰冷的枪管直直抵住她的右边眼眶。
金属特有的寒意贴着皮肤往骨头里钻。
这距离近到她能闻到枪管里残留的硝烟味。
“真人在哪。”
这四个字从王振华嘴里吐出来不带多余的情绪。
女人咬着牙试图维持受过训练的职业素养。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她用带点颤音的英语挤出一句反抗。
李响没有给她任何缓冲的余地。
那把斩杀过多名壮汉的半截日本刀带着血珠滑了下来。
冰冷的刀锋直接贴在女人纤细娇嫩的脚筋上。
皮肤被割开一道细小的口子。
鲜血顺着皮裤的边缘往下流淌。
再用力半分就能让她这辈子都站不起来。
“神父留给你的剧本已经演完了。”
王振华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。
“你只有一次说话的机会。”
黑星手枪在眼眶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。
女人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杂乱。
视线不可控制地瞥向机房角落里断了一只手臂的头目。
那个头目平时连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。
现在像条死狗一样泡在血水里。
“狮门大桥明信片上的风景不错。”
王振华的话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防御。
“你既然被留在这里说明你不属于核心人员,替一个随时会放弃你的组织卖命是个蠢决定。”
刀锋在女人的脚踝处又压下一分。
刺痛感伴随着死亡的压迫感彻底摧毁了她的理智。
她娇躯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。
精心修饰的面容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失去控制。
“别杀我!”
她尖锐的嗓音在空荡的机房里回荡。
眼泪冲刷着脸上的泥水。
“狮门港十三号私人船坞,他们要把那个男人装上船!”
这句话交代出了神父与真周毅的确切坐标。
十三号私人船坞。
王振华把这个地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黑星手枪从女人的眼眶上挪开。
“看来神父已经准备好开船跑路了。”
“李响,把她绑在暖气管上。”
王振华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。
灰楼的烂摊子留给温哥华的警察去收拾。
现在每一分钟都决定着周毅能不能活着离开加拿大。
皮鞋踩着积水的倒影走出灰楼的后巷。
外面的雨势比起刚才小了许多。
路灯把两个男人的影子拉得修长。
老林那辆改装过的福特轿车停在巷口。
阿盛坐在驾驶室里焦急地搓着方向盘。
车门被拉开的瞬间他立刻踩下离合器。
“去狮门港十三号私人船坞。”
王振华坐进后排。
李响钻进副驾驶开始检查雷明顿的弹药。
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甩出一个干脆的转向。
轮胎卷起一片泥水直接冲入主干道。
狮门大桥的方向隐藏在浓浓的海雾之中。
夜风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灌进车厢。
阿盛的手死死抓着方向盘。
“华哥,那地方是深渊在北美自建的私人码头。”
“里面全是大圈帮和东欧退下来的硬茬子。”
“就咱们这几个人过去不够他们塞牙缝的。”
阿盛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。
这里不是港岛。
没有洪胜和或者七杀军的成编制武装支援。
只有他们三个加上在外围狙击的杨琳。
“开你的车。”
王振华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。
“我不认什么私人码头,今晚谁替深渊挡路我就把谁填进海里。”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。
距离狮门港还有十公里的路程。
杨琳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插了进来。
“华哥,我用总参二部的权限查了十三号船坞。”
“那里注册的是一家空壳渔业公司,但是今晚有一艘悬挂巴拿马国旗的远洋货轮靠岸。”
“货轮的吨位足够装下一个完整的手术实验室。”
“周毅如果被送上去就等于石沉大海。”
王振华把一枚空弹匣抛出窗外。
“你带上巴雷特去码头找制高点。”
“不用管外围哨兵,一旦确认神父或者周毅出现直接控场。”
通讯切断后车厢里陷入短暂的安静。
福特轿车沿着海岸线的盘山公路疾驰。
远远的已经能看见狮门大桥巨大的钢制悬索。
探照灯的强光在雾气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光柱。
十三号船坞就藏在那片错综复杂的集装箱区域后面。
车子在距离码头三公里外的高架桥下被逼停。
前方横着两辆重型卡车。
路面上布满了带刺的阻车钉。
七八个穿着雨衣的亚裔男人端着改装过的冲锋枪靠在车头抽烟。
这里是大圈帮设立的外围检查站。
他们收了神父的黑钱负责把守通往码头的必经之路。
阿盛看着前方的枪管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华哥,这帮人不要命,他们手里的家伙火力太猛。”
王振华推开车门迎面扑来海风。
透视墨镜再次架在鼻梁上。
前方的黑暗中密密麻麻遍布着十几个红色的热源。
防御密度比灰楼高出许多。
暗处还藏着三个拿着燃烧瓶的爆破手。
看来神父对今晚的离场做了万全的准备。
“李响,清理左边,右边归我。”
王振华丢下一句话。
他独自一人沿着公路边缘的水泥墩向着检查站走去。
守卫看到走过来的人影立刻举起了枪。
大圈帮的头目吐掉嘴里的烟头。
“站住,这条路今天封了!”
他操着一口流利的粤语大声呵斥。
回答他的是黑星手枪低沉的怒吼。
王振华在开口的瞬间已经扣动了扳机。
子弹直接打穿了头目的喉管。
血雾在车头前炸开。
外围的变故让大圈帮的人立刻开火。
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王振华所在的位置倾泻过来。
王振华在开枪的瞬间已经滚入一侧的废弃车辆后。
机枪子弹打在铁皮上溅起一片片火花。
他凭借着透视墨镜的优势。
不断在掩体之间快速移动并用手枪还击。
每一声枪响都会带走一个试图靠近的枪手。
他就像是一个游走在黑暗中的幽灵。
只一轮收割大圈帮右侧的防线就被他一个人死死压制。
左侧的防线因此出现了致命的空档。
李响像一头捕猎的黑豹贴着地面掠过。
半截日本刀在雨夜中划出冷冽的弧光。
三个还来不及转身的暗哨被直接切开了颈动脉。
战斗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结束。
路障被强行撕开一条口子。
“上车,直接冲进去。”
王振华跨过地上的尸体重新拉开车门。
福特轿车碾过阻车钉边缘的空隙继续朝着码头狂奔。
海风越来越大。
十三号码头的大门被阿盛一脚油门直接撞开。
车子在堆积如山的集装箱中间穿梭。
远处的泊位上停着一艘巨大的远洋货轮。
船首的名字在探照灯下模糊不清。
货轮的汽笛声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彻夜空。
锚链绞盘发出沉闷的转动声。
“他们要提前离港!”
杨琳在耳麦里大喊。
王振华推开车门冲出车厢。
透视墨镜的视野穿透层层阻碍。
他的目光定格在码头最高的一座门式起重机上。
吊机延伸出海面的钢缆末端。
用粗大的铁丝倒吊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。
那骨架比例完全吻合留在金三角的数据。
那是真周毅。
周毅被像一条等待放血的死鱼一样倒挂在半空。
而在他身边的一个悬空铁笼里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拿着一支带有暗金眼球标志的大号注射器。
粗长的针管已经扎进了周毅颈部的静脉。
绿色的液体正顺着透明的软管缓缓流向周毅的身体。
“华哥,船要开了!”
李响端起雷明顿瞄准了天空。
王振华看着被强行注入不明药剂的兄弟。
黑星手枪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脆响。
“给我一艘能下水的船,我今天要把那艘货轮凿沉在公海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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