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们互相看看,没人先开口。
最后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说话了。
他叫陈德海,退休前是县Z协主任,在平江德高望重。
“苏书记,我们今天来,不是提发展意见的。”
陈德海声音洪亮,“我们是来问罪的!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紧张。
“陈老请讲。”
“第一,你借反腐之名,把平江干部一锅端,伤了干部的心!”
陈德海激动起来,“马国华、赵永春是有问题,但其他同志呢?大多数干部是好的,是干事的!现在搞得人人自危,谁还敢做事?”
“第二,你搞那些花里胡哨的‘公开’‘透明’,不符合平江实际!”
另一个老人接话,“平江是贫困县,需要集中力量办大事。你这样搞,决策慢了,效率低了,耽误发展!”
“第三,”又一个老人站起来,“你现在又要翻旧账,查什么陈年旧案!那些事过去就过去了,翻出来有什么意义?除了制造矛盾,还能干什么?”
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,情绪激动。
苏瑾静静听着,等他们说完了,才开口:
“各位老领导,我一条一条回答。”
“第一,反腐不是整人,是治病。平江确实有很多好干部,比如在座的各位,比如现在还在岗位上兢兢业业的同志。
但好干部和坏干部混在一起,好干部也会被带坏,我们把坏干部清出去,正是为了保护好干部。”
“第二,公开透明不是花架子,是防腐剂,过去平江的问题,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不公开、不透明,给了腐败分子可乘之机。决策快了,但如果决策错了,不如慢一点,做对了。”
“第三,查旧案不是为了整人,是为了还公道。如果我们的同志受了冤屈,我们不管不问,那以后谁还敢坚持原则?谁还敢说真话?”
她顿了顿,语气诚恳:
“各位老领导,你们在平江工作一辈子,对这片土地有感情。我理解你们担心平江再乱,担心发展受影响。但请你们相信:只有刮骨疗毒,才能祛除病根;只有重建规则,才能长治久安。”
老人们沉默了。
陈德海盯着苏瑾看了很久,忽然问:
“苏书记,你说要还公道,那你想过没有,查这些旧案,会得罪多少人?你的前途还要不要?”
“如果为了前途就不主持公道,那这个前途不要也罢。”
苏瑾平静地说。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良久,陈德海长叹一声:
“罢了罢了...我们这些老家伙,跟不上时代了。”
他站起身,“苏书记,你说的有道理,但我要提醒你,这条路很难走,会有人给你使绊子,甚至...下黑手,你要小心。”
“谢谢陈老提醒。”
“还有,”陈德海走到门口,回头,“如果真的查出问题...依法处理,不要手软,我们这些老同志,支持你。”
其他老人纷纷起身,有的点头,有的沉默,陆续离开。
王斌站在门外,看到这一幕,松了口气。
“苏书记,还是您有办法。”
“不是我有办法,是道理站在我们这边。”
苏瑾说,“王部长,旧案的调查要继续。不管涉及谁,一查到底。”
“是。”
然而,阻力比想象的大。
第二天,调查组就遇到了麻烦。他们要去调取当年审计局长的车祸档案,档案局说“找不到了”;要走访当年人大副主任的主治医生,医院说“医生调走了”;甚至连当年的交警笔录,都“遗失了”。
“有人在阻挠调查。”孙立民向苏瑾汇报,“而且是很有能量的人在阻挠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
苏瑾说,“这样,你让调查组公开调查受阻的情况,在政府网站公布。”
“公开?那不是打草惊蛇?”
“就是要打草惊蛇。”
苏瑾眼神锐利,“让他们知道,我们不怕阻力。也让群众知道,有人在阻挠调查。有时候,舆论是最好的武器。”
果然,消息公布后,舆论哗然。
“为什么档案会丢?”
“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?”
“支持苏书记,一查到底!”
更让苏瑾意外的是,第三天上午,一个中年妇女来到县委,指名要见她。
“苏书记,我是刘建华的女儿,刘芳。”
妇女西十多岁,衣着朴素,眼睛红肿,“我父亲...就是当年的审计局长。”
苏瑾立即请她坐下:“刘大姐,你父亲的事,我们正在调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刘芳从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日记,“这是我父亲的日记,他出事前一个月写的。”
苏瑾接过日记,翻开。
“3月15日:又有人来‘做工作’,让我对文化中心项目的审计‘睁只眼闭只眼’。我拒绝了。我是审计局长,要对得起这个‘审’字。”
“3月20日:王副市长亲自打电话,说‘年轻人要懂事’。我今年五十二了,不算年轻,但‘懂事’还是懂的——懂得党纪国法比天大。”
以上是 陆逸道人 创作的《官路扶摇:女书记》第 24 章 第24章 旧案重昭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,请支持陆逸道人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