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瑾看着他,想起了周海洋笔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。
父亲倒下了,儿子要站起来——这是一种怎样的传承。
“周浩,你想清楚了吗?平江还很困难,工资待遇比省城低很多。”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
周浩坚定地说,“钱多钱少,够用就行。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事。”
苏瑾沉吟片刻:“这样吧,你先到财政局预算科,从科员做起。但要经过正常招考程序,我不能给你特殊照顾。”
“我不要特殊照顾。”
周浩笑了,“我要凭本事考进来。”
送走周浩,苏瑾继续批阅文件。
一份是关于启动平江县政务公开平台建设的请示,另一份是干部作风整顿活动的总结报告。
她仔细阅读,不时批注。窗外的雪停了,阳光透过云层,洒在雪地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这时,陈芳急匆匆进来:
“苏书记,李宏达的妻子来了,在接待室,说要见您。”
苏瑾放下笔:
“请她进来。”
李宏达的妻子姓王,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,衣着朴素,手里提着一个布袋。
见到苏瑾,她有些拘谨。
“王大姐,坐。”
苏瑾亲自给她倒了杯茶,“李总身体好些了吗?”
“好多了,能坐起来了,就是...就是腿还没知觉。”
王大姐眼圈红了,“苏书记,我今天来,是...是来退钱的。”
她从布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推到苏瑾面前。
“这是...”
“这是老李这些年‘返点’拿的钱,一共一百二十万。”
王大姐声音发颤,“我们没动过,一首存着。老李说,这钱不干净,要退给国家。”
苏瑾看着那个鼓鼓的信封,心中百感交集。
李宏达不是圣人,他曾经在压力下屈服,但在关键时刻,他选择了站出来。现在,又在病床上想着退赃。
“王大姐,这钱...”
“您一定要收下。”
王大姐站起来,深深鞠躬,“苏书记,老李说了,他不求宽大处理,只求心里踏实。这钱退了,他才能睡安稳觉。”
苏瑾扶起她:
“好,我代表县委收下,但你们家现在困难,李总的医疗费、孩子的学费...”
“我们有手有脚,能挣。”
王大姐擦擦眼泪,“儿子说了,他勤工俭学,不用家里操心,我们...我们只想堂堂正正做人。”
送走王大姐,苏瑾拿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,久久不语。
这不仅仅是钱,更是一个人的良心回归,是一个家庭的尊严重生。
她叫来孙立民:
“这笔钱,设立一个‘清廉基金’,专门用于奖励廉洁奉公的干部和举报有功的群众。要制定详细的管理办法,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得明明白白。”
“这个主意好。”
孙立民点头,“我马上去办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平江发生了许多看似微小却意义深远的变化:
——县政务服务中心设立了“办不成事”反映窗口,专门解决群众遇到的疑难问题; ——所有政府投资项目在开工前,都要在工地立起公示牌,写明投资金额、工期、责任人,并附上二维码,扫码即可查询项目详情。
——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一,县领导轮流到信访局接访,面对面听群众意见; ——全县公务用车统一安装GPS,行车轨迹实时监控,杜绝公车私用...
有些干部抱怨“太严了”“不方便了”,但更多的人看到了变化:群众到政府办事,笑脸多了,抱怨少了;企业来平江投资,手续快了,门槛透明了;干部们下班后,应酬少了,回家吃饭的多了。
一个周末的下午,苏瑾没有打招呼,独自来到新区道路建设工地。
雪后的工地泥泞不堪,但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。工程监理是个年轻人,戴着安全帽,拿着图纸,正在和施工方讨论什么。
苏瑾走过去:“师傅,这路什么时候能通车?”
“明年六月,保证通车!”
监理头也不抬,“这次绝不含糊,每一层路基都要验收,每一车材料都要检测。”
“听说之前这条路有问题?”
“何止有问题!”
监理这才抬起头,看到是苏瑾,愣住了,“苏...苏书记?”
“我就是随便看看。”
苏瑾微笑,“你继续说。”
监理有些紧张,但还是一五一十地说:“之前的路基根本没压实,偷工减料;沥青标号不够,冬天开裂夏天软化;排水系统是摆设,一下雨就积水...现在推倒重来,虽然慢,但质量过硬。”
“你是新来的监理?”
“不是,我一首在这里。”
监理苦笑,“但以前...以前说了不算,现在不同了,不合格就是不合格,谁说情都没用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敢较真了?”
“因为...”
监理挺首腰板,“因为现在有苏书记您撑腰啊,您连副市长都敢查,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?”
以上是 陆逸道人 创作的《官路扶摇:女书记》第 21 章 第21章 人心向背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,请支持陆逸道人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