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国华神色不变：
“这个项目我知道。主要是地质条件复杂，设计变更多，导致成本增加。周海洋同志生前也多次汇报过。”
“那为什么没有走正规的变更程序？”
“走啦，都走了。”
马国华拧开保温杯，喝了口茶，“可能有些手续不够完善，但总体是合规的。苏书记，基层工作有时候不能太死板，不然什么事都干不成。”
“不是死板，是底线。”
苏瑾首视他，“马县长，我收到一些反映，说这些项目资金存在截留、挪用现象。有的钱打到基金会，有的转到私人账户。这些情况，你了解吗？”
马国华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：
“怎么可能？财政拨款都有严格程序，要经过层层审批。苏书记，您刚来，可能听了一些谣言。平江虽然穷，但干部队伍总体是好的，个别问题不能代表全部。”
“那这个你怎么解释？”
苏瑾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复印件，推到马国华面前。
那是昨晚她从财政局碎纸机旁抢救出来的文件之一：一张马国华签字的拨款单，金额五百万，收款方是“平江县文化事业发展基金会”，事由栏只写了“文化项目支持”，没有具体项目名称。
马国华盯着那张纸，脸色渐渐变了。
“这是...这是县里支持文化事业的专项经费。”
他强作镇定，“基金会是正规注册的社会组织，赵永春同志担任法人，运作很规范。”
“五百万的专项经费，没有项目方案，没有预算明细，只有一个领导签字就拨付了？”
苏瑾追问，“而且，这笔钱三天后从基金会账户转出，最终进入一个私人账户。马县长，你觉得这规范吗？”
马国华额头渗出细汗：
“这个...具体情况我记不清了，要查一下档案...”
“不用查了。”
苏瑾又拿出一份文件，“这是银行流水，钱最终进了张翠兰的账户。张翠兰是谁，马县长知道吗？”
沉默，长久的沉默。
办公室里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作响。
终于，马国华抬起头，眼神复杂：
“苏书记，您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要真相。”
苏瑾一字一顿，“周海洋怎么死的？县里的钱去哪了？平江的腐败网络到底有多大？这些，我都要知道。”
马国华苦笑：
“苏书记，您太年轻了，有些事，知道得越少越好。”
“我是县委书记，我有责任知道。”
“责任？”
马国华忽然激动起来，“刘明涛书记没有责任吗？他知道了，然后呢？心脏病，提前病退！周海洋没有责任吗？他留了一堆材料，然后呢？上吊死了！”
他站起来，在办公室里踱步：
“苏书记，平江是个穷县，但再穷也有利益，省里市里那么多领导打招呼，那么多关系要照顾，你以为我这个县长好当吗？我不这么做，项目批不下来，资金拨不下来，平江更没出路！”
“所以你就同流合污？”
苏瑾冷冷地问。
“我只是...在现实面前低头。”
马国华停下来，看着苏瑾，“苏书记，听我一句劝：有些盖子，不能揭。揭开了，平江要地震，市里要地震，甚至省里都要受影响。你扛不起。”
“扛不扛得起，是我的事。”
苏瑾也站起来，“马县长，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：主动交代，争取宽大处理。”
马国华盯着她看了很久，最后摇摇头：
“苏书记，你会后悔的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。
十点十分，赵永春准时到来。
和马国华的激动不同，赵永春始终温文尔雅，说话滴水不漏。
“苏书记，听说您昨晚去了建设局档案室？”
他微笑着问。
消息真灵通。苏瑾心想。
“看了看文化中心项目的监理日志。”
她不动声色，“赵书记对这个项目熟悉吗？”
“了解一些。”
赵永春推了推眼镜，“这是县里的重点民生工程，可惜因为资金问题停工了。我多次向马县长建议，要尽快解决，但县财政实在困难...”
又把球踢给马国华。
苏瑾首接拿出那张五百万拨款单的复印件：
“赵书记，这笔经费是经过你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基金会转出的，最后进了张翠兰的账户。张翠兰是你妻子的表妹，这事你知道吗？”
赵永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，他摘下眼镜，慢慢擦拭。
“苏书记，这件事我可以解释。”
他重新戴上眼镜，眼神诚恳，“张翠兰确实是我亲戚，但她也是县实验小学的出纳。那五百万是学校扩建项目的专项资金，因为走财政拨款流程太慢，为了不影响工期，才通过基金会周转一下。这种做法可能不合规，但初衷是为了工作。”
以上是 陆逸道人 创作的《官路扶摇：女书记》第 10 章 第10章 当面对质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，请支持陆逸道人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