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灯的光圈缩到只剩硬币大小，陆昭的指还搭在姜未晞的脉搏上。
他不敢睡，怕一闭眼，这屋子里仅剩的清醒也跟着熄了火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电量百分之八十九，信号满格，微信没有新消息。
他点进录音备忘录，回放自己十分钟前说的那句。
“今天喝的是黑咖啡”
可姜未晞之前明明说：“你泡了红茶，加了两块糖，杯子现在还在桌上。”
桌上根本没有杯子。
他低头看自己手边的空桌，积了层薄灰，连个指纹都没有。
但陆昭的脑子里却清清楚楚记得。
他端过一杯热茶，瓷杯烫手，喝了一口就放下，因为太甜。
“我他妈什么时候泡过茶？”他小声嘀咕。
姜未晞耳朵动了动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没事儿。”他把手机扣在腿上，“就是觉得……脑子有点飘。”
“你租神权透支了，不飘才怪。”她靠着墙，声音轻得像在哄小孩。
“但我记得你泡茶的样子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水汽往上冒，你还吹了两下。”
陆昭盯着自己的手肘，卫衣袖子确实是半卷着的。
但他发誓，这件衣服从昨晚到现在就没脱过，也没洗过手，更没烧过水。
他忽然站起身，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，扶着书桌才稳住。
他拉开抽屉，摸出钢笔和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，封面写着《断线者》三个字，是半小时前随手起的标题。
“得写点东西。”
“不然我怕哪会儿连自己叫啥都忘了。”
姜未晞没拦他，她比谁都清楚，陆昭一焦虑就爱动笔，像有些人饿了习惯啃指甲一样。
她问了一句：“写啥？”
“一个切断命运联系的人。”
他拧开笔帽，墨水在灯下泛紫。
“名字都没有，就一根筋地剪线，见谁剪谁，最后发现他自己才是那根没被剪断的主线。”
他开始着笔，字迹潦草，句子断断续续，像是边想边录。
写了三页，停顿一次，抬头看姜未晞。
“你有没有……突然想起从来没做过的事？”
“有”
她点了点头。
“我记得六岁那年学钢琴，老师姓林，总让我练《致爱丽丝》。可我家从来就没买过钢琴。”
陆昭笔尖一顿。
“我也一样。刚才写到海边小镇，突然觉得自己在那儿住过两年，房东老太太养猫，总喂鱼干。可我这辈子连海都没见过。”
话音刚落，头顶的灯闪了两下，啪地灭了。
两人同时晃了下脑袋，像被无形的锤子敲中后颈。
陆昭手一抖，墨水滴在纸页上，晕开成一只歪脖子乌鸦。
等灯再亮，他己经坐在椅子上，笔还在动，写完最后一句：
“他剪断最后一根线，世界安静了，然后发现自己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人。”
陆昭合上本子，屋里静得能听见细针落地的声音。
陆昭揉了揉太阳穴，感觉脑子里多了块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，心里硌得慌。
他打开手机相册，翻到昨天拍的照片，宿舍门牌号、走廊监控死角、姜未晞放在桌上的星轨簪等等……。
照片里一切正常。
可他清楚记得，昨天进门时，门牌是歪的，而且朝左偏了十五度。
现在它正得像被尺子量过。
“奇怪。”他嘟囔。
“我明明拿笔在门框上画了记号，三角形朝下，代表有人来过。”
姜未晞突然抬手，“等等。”
她侧耳听着，鼻翼微张，“门锁……刚刚弹了一下。”
陆昭立刻回头。门把手纹丝不动，电子锁显示绿色，状态正常。
可就在一秒前，他听见了轻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自动解锁又强制复位。
“不是幻觉。”姜未晞低声说，“外面有人站着，呼吸压得很低，但频率不对。正常人吸西秒呼六秒，他反着来。”
陆昭慢慢把笔记本塞进抽屉，顺手用钢笔在桌角划了个短横线，只有他知道这是“现实锚点”的标记之一。
“你说……我们俩的记忆，哪个是真的？”他问。
“都不一定真。”
她靠在床头，手指无意识着床单褶皱。
“但环境不会骗人。窗帘是开着的，风进来过；杯底没水渍，说明没人泡过茶；你的手很凉，没碰过热水。”
“所以我是错的？”
“不一定。也许是你泡完茶后有人擦了桌子，关了窗，还调了记忆。”
陆昭咧了下嘴，“这可比小说刺激多了。”
屋外又传来一声轻响，这次是楼道监控屏幕闪烁，画面变成雪花点，持续了三秒，恢复如常。
他走到门边，在木门内侧刻下一个符号，一个逆十字加圆圈。这是他小时候在修道院学会的驱扰标记。
以上是 南柯旧夢 创作的《逆天改命：我是最强小说家》第 36 章 第36章 记忆断层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，请支持南柯旧夢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