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念把手从他肩上收了回去,拧上药膏盖子,塑料螺纹摩擦的声音在安静房间里格外清楚。
“我让助理查了一件事。十九年前,江城一起儿童绑架案。七个孩子被关在郊区一个废弃仓库里。三个孩子获救,三个遇难,一个下落不明。”
她把药膏管放在床头柜上,塑料碰木质,嗒的一声。“那个下落不明的,就是当年替我挡刀的人。”
沈清晏翻过身,将衣服挽起,面朝天花板。枕头凹下去又弹起来,弹簧吱呀一声。他看着她的侧脸,她没看他,睫毛垂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盯着自己刚放下的药膏管。
“姜念,那个人不是我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“我的伤是玻璃,不是刀,但我觉得小男孩,现场没有,很大可能被救走了,现在开开心心地活着。”
他知道,她现在需要的不是答案,而是一个能让她继续找下去的理由。他不好断了她的路。
姜念的手指在药膏管上攥了一下,指节泛白。她抬起头,对上他的视线。那双狐狸眼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,像水面下的石头翻了个面,露出更暗的那一侧。
她没说话,掀开被子躺下去,棉被呼地一声展开,盖住她肩膀。她侧过身,面朝窗户。
灯关了。开关咔嗒一声,黑暗涌进来。
他听见她躺下去的声音——棉被展开,枕头凹陷,头发丝蹭过被套,窸窸窣窣。
姜念躺下去,面朝天花板。手机压在枕头底下,屏幕亮了。助理的消息跳出来:“姜总,需要继续查吗?那个男孩的下落,可能要花更多时间。”
屏幕的光映在天花板上,一小片淡蓝色,像夜里的一扇小窗。
光灭了。又亮了。又灭了。
她在看什么?他没问。他闭上眼睛。
姜念想起沈清晏刚才说的“玻璃”。玻璃。不是刀。
她查了那么多年,从警方档案到医院的旧病历,从当年办案民警的只言片语到那个废弃仓库的现场照片。
她记得每一条线索,记得那个男孩被刺的位置——左肩胛骨下方,两指宽,斜向刺入。和沈清晏背上的疤,一模一样。可他说是玻璃。
他说不是他。她信了。
但她不知道自己信的是他,还是自己不想再查下去了。
手机屏幕暗了。天花板恢复黑暗。她闭上眼睛,手指在被子下面慢慢攥紧,又松开。
【我在找什么?】
她找的是“他没有死”这个事实。只要不确定他死了,她就可以继续相信他还活着。
而沈清晏,是十九年来最接近这个事实的人。
他的疤,他的年龄,他模糊的记忆——她不敢求证,怕求证的结果是“不是他”。更怕结果是“是他”。那她这十九年的执念,到底算什么?
她翻了个身,面朝他的方向。他背对着她,呼吸很匀,像是己经睡着了。
她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几秒,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抽出来,屏幕又亮了。
她打了几个字:“暂时不查了。”没发出去,手指悬在发送键上。
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,屏幕的光灭了。
沈清晏背对着她,被子隆起的轮廓从肩膀到腰侧,像一道安静的山脊。
她在黑暗里伸出手,指尖悬在他背脊上方,没落下去。
像隔着被子,她慢慢描摹那道疤的位置——肩胛骨下方,斜斜的一道。
指尖跟着记忆走,从这头到那头,像在描一幅画了无数遍的底稿。
她没碰他,但她的手指在跟着那道疤的轨迹移动,一寸一寸,从疤痕的起点到终点,再折回来。
沈清晏的呼吸均匀,平缓。他不想让她知道他还醒着。如果她知道了,会说什么?
会再问一次“你真的不记得了吗?”
他不想再回答了。他闭着眼睛,听着她的手指在被子外面移动的声音——没声音,但他能听见,像听见一根针落在棉花上。
窗外的灯串晃了一下,橙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,落在他的背上。她的手指停在那里,停在那道疤的正上方,离他的皮肤只有半寸,像在等什么,又像只是不想收回来。
......
沈清晏半梦半醒间,感觉床一首在抖动,他被吵醒了。
他听见姜念的呼吸从均匀变得急促,被子下面她的身体绷紧了,像一根被慢慢拧紧的弦。
她开始说梦话——声音很轻,断断续续的,像从很深的水底冒出来的气泡。
“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她的手指攥着被角,指节泛白,“一起走……一起走啊……”声音里带着哭腔,是那种压了很久、终于在梦里藏不住的慌。
以上是 恐龙蒗梨 创作的《穿成炮灰,我只想靠协议结婚摆烂》第 149 章 第149章 深夜,姜念梦魇!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,请支持恐龙蒗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