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门关上,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。
姜念从洗手间出来,头发散着,发尾还带着一点没吹透的潮气。她看了一眼那道堤坝,没说话,走到床的另一边,掀开被子坐进去。
“关灯了。”
“嗯。”
姜念伸手按掉床头灯。
房间陷入黑暗,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橙黄色的光,是院子里那些灯串,在风里轻轻晃着,把天花板照出一片碎金。
空调己经开了。二十六度,微风,扇叶翻下来,冷气无声地扩散。
初夏的燥热被压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爽的凉。
沈清晏小心翼翼地躺下,左臂不敢用力,只能用右手撑着床,慢慢往下滑。背刚碰到床垫,那片淤青就被压了一下,他闷哼了一声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楚。
姜念把被子拉到他肩膀的位置,动作很轻。
沈清晏侧过身,面朝她的方向,左臂搭在堤坝上。手臂上的伤口蹭到被子,他又哼了一声,这次比刚才长一点,尾音往上翘,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。他调整了一下姿势,把左臂往堤坝上挪了挪,又哼了两声,一声比一声低。
姜念的手指在被窝里攥了一下。
“你能不能老实点。”
姜念的声音从枕头那边传过来,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平静。
“我很老实了。”
沈清晏又把左臂换了个位置,这次哼得像是被踩了尾巴。
姜念没接话。她伸手把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一度。
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,把两个人身上相同的沐浴露味道搅在一起——柠檬草和栀子花,分不清是谁的。
沈清晏终于找到一个勉强不疼的姿势,安静下来。但安静了没两分钟,他又开始动了——先是左腿伸了伸,被子被扯过去一截;然后右肩蹭了蹭枕头,把枕头拱出一个包;接着整个人往堤坝那边挪了半寸,堤坝歪了,他的手臂从上面滑下来,手指差点碰到她的枕头。
“沈清晏。”姜念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是蚯蚓吗?”
“……背疼,躺着不舒服。”
“那你趴着睡。”
“趴着压胸口,喘不上气。”
“那你侧着睡。”
“侧着压肩膀,伤口疼。”
姜念深吸了一口气。她睁开眼睛,在黑暗中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——他正侧着头看她,表情无辜得像一只把沙发挠烂了的金毛。
“那你到底想怎么睡?”
沈清晏一脸认真得像在做产品需求汇报。
“要不……你帮我把那个堤坝改造一下?现在太方正了,硌得慌。最好符合人体工程学,让我搂着。”
他说完,还用手比划了一下——左手虚虚地环抱着空气,下巴搁在想象中抱枕上,
姜念沉默了两秒。
打开床头灯,她坐起来,把中间的“堤坝”拆开,开始重新卷。
不是简单的筒状——她把一端卷得粗一些,中间略微收窄,上部分又稍微一个弧度。
她把那个奇形怪状的被子卷塞进他怀里,再帮他把刚才掉落的被子盖好。
“搂着。别乱动。”
姜念处理完,躺了下去,把自己的被子拉过来盖好。
堤坝没了,两个人之间的界限模糊了——
沈清晏接过去,左臂搭上去,肩膀正好靠住那个的弧度。他试了试,伤口没被扯到,背上的淤青也没被压着。又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:“……舒服。”
“姜念。”
“又怎么了。”
“你真是个好人!!!”
语气真诚,诚恳。
姜念在黑暗里睁开眼睛,盯着天花板。
好人卡。她活了二十六年,收过无数评价——聪明、强势、冷血、不近人情。头一回被人发好人卡。
还是从一个被她按过屁股、摸过腹肌、现在正搂着被子卷像只金毛一样窝在她旁边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。
【榆木脑袋。】她在心里把那西个字咬了一遍,【谁要你发好人卡了。】
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想说“你才是好人,你全家都是好人”,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,因为那样太不像她了,果然是被魏雪儿给传染了,情绪波动越来越大。
她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平淡。
沈清晏没察觉任何异样,甚至因为得到了回应,满意地把被子卷搂得更紧了一点,下巴在上面蹭了蹭,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。
卧室又安静了。空调的风声很轻,像一只猫在远处打呼噜。
窗外的灯串还在风里晃,橙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,在床尾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亮线。
沈清晏还没睡,不是因为背疼,也不是因为手臂疼。是因为他在想一件事——
以上是 恐龙蒗梨 创作的《穿成炮灰,我只想靠协议结婚摆烂》第 123 章 第123章 你真是个好人!!!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,请支持恐龙蒗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