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滇南城,暖融融的夕阳透过纱窗斜斜铺进来,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。于小川坐在李丽娟家客厅的布艺沙发上,指尖捏着己经凉了大半的玻璃杯,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,就像他此刻心里翻涌着、却又不敢全然宣之于口的情绪。
两人己经聊了快两个小时,从当年在一起时的细碎日常,聊到分开这几年各自的辗转,再聊到他己经停了网约车、准备结束二十多年的漂泊,回黑龙省老家的决定。空气里没有久别重逢的局促,反倒有种失而复得的松弛,仿佛当年那场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到分手的争吵,己经被时间磨平了棱角,只剩下满心的遗憾与怅然。
当年他们谈了整整一年多,从陌生到熟悉,从牵手到同居,连楼下便利店的阿姨都认得他们这对总一起买早餐的情侣。可偏偏就是因为一次晚归的误会,两个都犟着不肯低头的人,就这么说了分手,删了联系方式,硬生生断了联系,兜兜转转好几年,才又在这座异乡的城市里重新遇上。
“你说的事,我……我好好考虑一下。”李丽娟的声音轻轻的,打破了片刻的沉默。她坐在于小川对面的单人沙发上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,没敢看他的眼睛。
于小川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,悬了好几天的心,终于落下来半截。他在心里默念:考虑考虑吧,好好考虑,只要你愿意点头,愿意跟我回黑龙省的老家,等回去了,我们就去领证结婚,好好过日子。
他没把这些翻涌的心思全说出来,只是放缓了语气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:“行,不着急,你慢慢想。我下个月23号才走,还有快一个月的时间,怎么都够你想清楚的。”
又坐了一会儿,于小川抬眼看向窗外,夕阳己经沉下去大半,天边晕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,天色不早不晚,正好是该告辞的时候。他站起身,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,看向李丽娟:“小娟,那我就先回家了。你……你好好考虑考虑,我先走了。”
“我送送你。”李丽娟立刻跟着站起来,没等他推辞,己经快步走到了门口。
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,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来,又在身后一盏盏暗下去。到了单元门口,晚风带着春末的暖意吹过来,于小川刚要开口让她回去,身前的人突然往前一步,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。
李丽娟的胳膊紧紧环着他的腰,脸颊贴在他的胸口,肩膀微微发颤,连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:“小、小川,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……都是认真的吗?不是一时兴起哄我的?”
于小川整个人僵了一瞬,随即抬起手,轻轻落在她的背上,动作放得极轻,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。他心里又酸又软,当年分手的时候,也是在这个单元门口,两个人红着脸吵得不可开交,谁也不肯退一步,如今她温温热热地扑在自己怀里,那些憋了好几年的后悔与想念,一下子全涌了上来。
“当然是认真的。”他低头,声音沉稳又笃定,“我于小川这人,你还不了解吗?什么时候说话满嘴跑过火车?我说想跟你好好过日子,想带你回老家,就全是真心的。”
李丽娟在他怀里埋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抬起头,眼眶有点红,却还是咬着唇点了点头:“那行,我好好考虑一下。最迟……最迟后天,我一定给你答复,行不行?”
“行,怎么不行。”于小川笑着应下来,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,心里早就乐开了花。
他太清楚了,女生心思细腻,想得多、顾虑多,要她一下子点头答应,本来就不现实。要是真的没半点戏,她根本不会送自己下楼,更不会扑进自己怀里问这句话。这一抱,就己经给了他十足的底气。
又叮嘱了两句让她早点休息,于小川才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。那是一辆老款的北斗星,算下来己经陪了他快九个年头了。这车是他当年在北京打工,省吃俭用攒了大半年的钱买的,陪着他从北京到昆城,之前开网约车的时候,就靠着这辆车吃饭,风里雨里从来没掉过链子。车漆虽然有些地方己经磨花了,可发动机被他保养得极好,每次开车都轻踩油门慢刹车,宝贝得不行,别说外人借车,就是之前亲弟弟开口借,他都没松过口。这车对他来说,早就不只是个代步工具,更是他在异乡漂泊这么多年,为数不多的、完全属于自己的底气,是陪他熬过来的老伙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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