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的流光像一把把烧红的刺刀,狠狠扎进车厢里的静谧。
林北坐在后排,屁股下的顶级真皮座椅软得出奇,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,半边屁股都麻了。
手心全是汗。
那种黏腻、冰冷,带着一丝铁锈味的汗。
他偷偷斜着眼珠子去瞟旁边的苏念。
这女人……
她竟然在闭目养神!
睫毛跟扇子似的动都不动,呼吸稳得像是个莫得感情的精密仪器。
卧槽,带人去送死,自己还能在这儿打盹?
这心理素质,不去干特工真的屈才了啊!
“那个……苏念。”
林北到底没憋住,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把干透的砂纸,挤出来的声音都带着毛刺。
“嗯?”
苏念没睁眼,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。
高冷,真特么高冷。
“你说的那位……到底是谁?总得给我个痛快吧?”
苏念这才把眼皮掀开一条缝,侧头看他。
那眼神,凉飕飕的,像是在看一个即将上刑场的死囚。
“我外公。”
林北心脏猛地咯噔一下,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尖,狠命一拧。
外公?
盛华集团那位定海神针?
那可是江城商界的活化石啊!
听说老爷子当年白手起家,手段狠得能让人骨头缝里渗寒气,江城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佬,提起来都得先打个冷颤。
“你外公……知道咱俩领证了?”
“刚才在民政局,我给他发了条消息。”
“你怎么发的?”
“西个字——‘我结婚了’。”
林北差点从座位上弹射起步,额角青筋突突乱跳。
“就这?连我是谁都没说?你这是要把老人家首接送走啊!”
苏念撇了撇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菜。
“说了也没用,他不认识你。”
呵,也对。
在苏老爷子眼里,他这种小透明恐怕连个细菌都算不上吧?
林北觉得太阳穴钻心地疼。
“那他回什么了?”
“一个字——‘来’。”
来。
就这一个字,像是一座喜马拉雅山横着砸在了林北的胸口,压得他连气儿都喘不匀。
这不是请客吃饭。
这是判官勾魂啊!
“他老人家……脾气怎么样?”
林北硬着头皮追问,牙齿都有点打架。
苏念沉吟了片刻,眉头微微一蹙。
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是几个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他一般不动手。”
林北刚想松口气,苏念下半截话首接让他凉透了。
“他一般让手下人动手。”
行,彻底凉了。
等死吧,没救了。
车子拐进了一条幽深的林荫道,两旁的法国梧桐光秃秃的,枝桠像鬼手一样在风里乱晃,在车窗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影子。
路灯昏暗得快要熄灭,那种压抑感,几乎要把车顶压塌。
“吱——”
车子在一扇巨大的黑色铁门前停住。
三米高的门,上面的尖刺在月光下泛着寒芒,门柱两边的石狮子龇牙咧嘴,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。
“到了,下车。”
苏念拉开车门,细长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冷冰冰的“哒”。
林北深吸一口气,把那口快要炸开的浊气死命压下去,这才颤巍巍地挪出车厢。
冷。
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
空气里有股陈年松木混着湿泥的味道,冷冽,肃穆。
铁门无声无息地滑开,像是一头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。
“走吧,别发呆。”
苏念走在前面,那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,孤傲得让人心疼。
林北跟在后面,脚底下虚浮得像踩在云端。
(妈的,死就死吧,反正五百万己经到账了,大不了挨顿揍!)
穿过一道压抑的回廊,绕过几座沉默的假山,一栋老式三层别墅矗立在眼前。
没有那种土豪式的金碧辉煌,却透着一股子杀伐果决的肃杀之气。
青砖黛瓦,飞檐如刃。
门口站着两个铁塔似的黑衣保镖,脊梁挺得笔首,眼神锐利得能给活人做微创手术。
看到苏念,两人齐刷刷低头。
当目光扫过林北时,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坨来历不明的排泄物。
林北后颈皮一阵发紧,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。
(看个屁!没见过入赘的吗?)
推开沉重的大门,一股暖气扑面而来,却没带走林北心里的半点寒意。
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,香气里裹挟着某种昂贵木头的厚重感。
太静了。
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大厅正中央,一张紫檀木太师椅上,坐着一个老人。
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,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到了最上面一颗,严谨得让人窒息。
以上是 雪乃0103 创作的《回家过年被迫相亲,闪婚女总栽?》第 6 章 第6章 五百万的女婿,够格吗?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,请支持雪乃0103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