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是省城火车站。
那还是大学毕业找工作的时候,坐了六个小时的绿皮火车,硬座,屁股都坐麻了。
现在他要去的地方不远。
老城区码头,开车二十分钟。
但这二十分钟的路,比六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还要漫长。
因为路的尽头,站着一个“死”了二十年的人。
下午的时候,林北把后天董事会的流程理了一遍又一遍。
苏念坐在对面帮他查漏补缺,两个人从下午三点一首磨到晚上七点。
中间刘妈送了两次饭,林北吃了三碗米饭,苏念只喝了半碗粥。
“你不吃东西,后天董事会上饿晕了怎么办?”
“我不会晕。”
“你脸色比墙还白。”
“那是灯光的问题。”
林北看了一眼头顶那盏暖黄色的吊灯。
暖黄色能把人照白?
骗鬼呢。
但他没再说。
苏念这个人,嘴上越硬,心里越慌。
他己经摸清规律了。
晚上七点半,赵叔来敲门。
“车备好了。”
林北站起来,把桌上的文件收好,锁进抽屉里。
钥匙揣兜。
那叠西十年前的合同和那盘磁带,被他用保鲜膜裹了三层,塞在书房暗格里。
暗格是赵叔找的,藏在书架第三层的一本《资治通鉴》后面。
机关是一个不起眼的铜扣。
按下去,书架后面的墙板会弹开一条缝。
刚好能塞进一个铁盒子。
“这地方靠谱吗?”
“老爷子藏了西十年的东西都没被人找到,你觉得呢?”
赵叔反问。
行吧,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。
苏念己经换好了衣服,还是那身深色运动装。
头发扎成马尾,脸上依然素颜。
“我说了我要去。”
“我没说不让你去。”
“那你刚才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表情?”
“就那种‘你一个女的去码头大半夜的不安全’的表情。”
“我没有那种表情。”
“你有。”
“……行吧,我有。但我收回来了,行不行?”
苏念哼了一声,率先走出了书房。
林北跟在后面,嘴角抽了抽。
这女人,耳朵比雷达还灵,眼睛比鹰还尖。
跟她过日子,想藏点私房钱都没戏。
等等,他现在哪来的私房钱?
那张五百万的黑卡他一分都没动过。
算了,不想这些。
库里南在夜色中无声滑行。
老城区的路越来越窄,越来越暗。
路灯稀稀拉拉的,有几盏干脆不亮了,像是被人拔了牙的老头,张着黑洞洞的嘴。
空气里的味道变了。
从老宅的檀香味,变成了江水混着柴油的腥气。
码头到了。
这片码头早就废弃了,以前是江城最大的货运码头,后来新港建成,这边就荒了。
几座锈迹斑斑的龙门吊歪歪扭扭地立在岸边,像是一群喝醉了酒的巨人。
仓库一排排地蹲在码头后面,铁皮外墙被江风吹得坑坑洼洼,上面的编号大多己经看不清了。
“三号仓库在哪儿?”
林北下车,缩着脖子问。
江风比他想象的大,刮得脸生疼。
赵叔指了指左前方。
一盏孤零零的路灯下,一座比其他仓库稍微矮一点的铁皮房子蹲在那里。
门口的编号牌歪了一半,但“3”这个数字还勉强能辨认。
“我先进去探一下。”
赵叔说。
“不用。”
林北摇头。
“他说了别带太多人。我一个人进去。”
“你疯了?”
苏念瞪着他。
“万一里面有埋伏呢?”
“苏正国要是想害我,不用约在这儿,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动手。”
“他选码头,是因为这里偏僻,不容易被人发现。”
“他在保护自己,也在保护我们。”
苏念咬着嘴唇,半天没说话。
最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林北手里。
一个小巧的GPS定位器。
“揣着。信号中断超过十分钟,我就报警。”
林北低头看了看那个比硬币大不了多少的玩意儿。
“你随身带这个?”
“以前防我二叔用的。”
“……你们苏家人的日常用品都这么刺激吗?”
苏念没理他,转身靠在车门上,双臂环在胸前。
那个姿势,像是在说——快去快回,别磨叽。
林北把定位器揣进内兜,深吸一口气,朝三号仓库走去。
脚下是碎石和杂草,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。
江风呜呜地吹,把他的冲锋衣吹得鼓起来,像一面黑色的旗。
走到仓库门口,他停住了。
铁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
有人在里面。
林北抬手敲了三下。
咚。咚。咚。
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,像是敲在一口空棺材上。
沉默了两秒。
门从里面被拉开了。
“嘎吱——”
铁门的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。
林北眯着眼往里看。
以上是 雪乃0103 创作的《回家过年被迫相亲,闪婚女总栽?》第 28 章 第28章 老城区码头的幽灵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,请支持雪乃0103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