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半。
库里南像一头哑了嗓子的黑兽,无声无息地滑出了老宅的铁门。
林北坐在后排,浑身上下裹着一件黑色冲锋衣。
这是赵叔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。
大了两号,穿在身上跟披了个麻袋似的。
但够黑。
够不起眼。
苏念坐在他旁边,也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装。
头发塞进帽子里,脸上没化妆。
素颜的苏念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。
少了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凌厉感,多了一丝……
林北不敢往下想了。
再想就不是去挖坟了,是去犯罪。
“你紧张什么?”
苏念瞥了他一眼。
“谁紧张了?”
“你腿在抖。”
林北低头一看,右腿确实在不争气地哆嗦。
他一巴掌按住膝盖。
“那是冷的,你们苏家的车不开暖气吗?”
“开着呢,二十六度。”
“……那可能是我体寒。”
苏念没再说话,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赵叔在前排开车,面无表情,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
方向盘在他手里稳得跟焊死了似的。
车子穿过市区,上了东郊的快速路。
路灯越来越稀,两边的建筑从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厂房,再变成黑漆漆的荒地。
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。
从城市的尾气味,变成了泥土和枯草混合的腥气。
“还有多远?”
“五分钟。”
赵叔的声音从前排飘过来,干巴巴的,像嚼了一嘴沙子。
林北看了一眼手机。
九点五十三分。
那条消息还挂在屏幕上。
“永安殡仪馆后面有一片老槐树林,第三排第七棵树下,埋着一个铁盒子。”
第三排第七棵。
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。
车子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土路。
颠簸得厉害,林北的屁股在座椅上弹了好几下,差点咬到舌头。
“嘶——赵叔,你这是开车还是越野?”
“路烂。”
赵叔惜字如金。
两分钟后,车停了。
引擎熄灭的那一刻,西周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。
伸手不见五指。
只有远处隐约能看见几盏惨白的灯光。
那是永安殡仪馆的方向。
林北推开车门,脚踩在松软的泥地上,鞋底发出“噗叽”一声。
冷风裹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不是臭。
是一种阴冷的、潮湿的、让人后脊梁骨发凉的气息。
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。
“走吧。”
赵叔从后备箱里拿出两把手电筒,一把递给林北,一把自己拿着。
光束在黑暗中刺出两道惨白的亮色。
苏念也下了车,脚刚落地就踩进了一个水坑。
“啧。”
她皱了皱眉,但没吭声。
三个人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往殡仪馆后面走。
路两边是荒废的农田,枯黄的杂草长到了腰高,在风里沙沙作响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。
林北不敢往那个方向想。
他把手电筒攥得更紧了,光束在前方晃来晃去。
“别晃。”
苏念在后面说了一句。
“我控制不住,手抖。”
“你到底是冷还是怕?”
“都有行不行?大半夜来殡仪馆挖坟,你告诉我谁不怕?”
苏念没接话。
但她走快了两步,跟林北并排。
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。
林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。
在这种阴森森的环境里,这股香味反而让他安心了不少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,一片黑压压的树林出现在眼前。
老槐树。
粗壮的树干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投射出扭曲的影子。
枝桠光秃秃的,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枯手。
风一吹,树枝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。
像是有人在磨牙。
林北的头皮一阵发麻。
“第三排第七棵。”
他深吸一气,迈步走进了树林。
脚下全是落叶和枯枝,踩上去咔嚓咔嚓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东西的骨头上。
别瞎想别瞎想别瞎想。
他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。
第一排。
手电筒的光扫过一棵又一棵老槐树。
树干上的纹路像是扭曲的人脸,在光影中忽明忽暗。
第二排。
风更大了,吹得冲锋衣猎猎作响。
远处殡仪馆的灯光若隐若现,像鬼火。
第三排。
林北开始数。
第一棵。第二棵。第三棵。
每棵树看起来都差不多,粗壮、苍老、沉默。
第西棵。第五棵。第六棵。
第七棵。
到了。
这棵槐树比旁边的都粗,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缝,像是被雷劈过。
树根盘根错节地扎进泥土里,形成了一个个隆起的土包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
林北蹲下身,手电筒照着树根底下的泥土。
赵叔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工兵铲,递给他。
以上是 雪乃0103 创作的《回家过年被迫相亲,闪婚女总栽?》第 26 章 第26章 老槐树下的铁盒子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,请支持雪乃0103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