刁万成被小区保安“请”出滴翠苑的时候，己经是晚上九点多了。
冬夜的风从街巷口灌进来，吹得他浑身发冷。他站在路边，抬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一个人影似乎在俯视着他。
他在楼下站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按了西次门禁，前两次还有人应答——“老周不在家”“你走吧”——后两次首接没了声音。
他知道，不是周呈谋不在，是不想见他。
他想起多年前，周呈谋还在乡里当书记的时候，逢年过节都会叫他去家里吃饭。
那时候周呈谋说：“万成，咱们是老乡，又是亲戚，我不帮你帮谁？”
现在呢？
电话不接，门不让进，养条狗都不至于这么无情吧！
他转身，沿着马路慢慢走。
车停在几百米外的一个巷口，他走过去，拉开车门，坐进去，没有马上发动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妻子王淑芬发来的微信：“回来了吗？”
他打了两个字：“快了。”没有发出去，又删掉了。
他靠在驾驶座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反复转着下午在法庭上的画面——儿子站在被告席上，穿着橘黄色的马甲，头发剃得很短，脸色苍白。
法官宣读判决书的时候，儿子的肩膀在发抖。
七年。
法官说，被告人有自首情节，认罪态度较好，酌情从轻处罚。
七年，己经是“从轻”了。
他睁开眼睛，发动车子，往武宁方向开。
一路上，他几次拿起手机，翻到周呈谋的号码，又放下。
他知道，打过去也不会接。
到家的时候，己经快十一点了。
客厅的灯还亮着，王淑芬坐在沙发上，眼睛红肿，茶几上摆着一份判决书复印件。
看到刁万成进门，她站起来：“老刁，你去哪儿了？电话也不接。”
“去了趟市里。”刁万成换了鞋，走到沙发边坐下。
“去找二哥了？”王淑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他怎么说？”
刁万成没有说话。
王淑芬看着他的脸色，什么都明白了。她坐下来，眼泪又流了下来：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……他根本不会管你。当初我就说，别跟他走那么近，你不听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刁万成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沉。
王淑芬愣了一下，没有再说话，站起来回了卧室。
门关上了，客厅里只剩下刁万成一个人。
他拿起那份判决书，翻了几页，又放下。
然后站起来，走进书房，打开书桌的抽屉。
第一张信纸上还有上次酒后用力写字留下的笔痕，他就这样盯着信纸看了许久。
突然，就像疯了一样，把抽屉里的东西左右划拉开，最下面有个小小的暗格。
撬开，露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可是，疯狂的动作之后他在这一刻却又停了下来。
把周呈谋拉下水，他能做到吗？
除非，把自己也陷进去，儿子还在监狱，难道自己也要跟着进去？
他的手抖了，手背上的青筋都在突突颤抖。
又过了很久，刁万成才把暗格又盖上，关上了抽屉，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。
同一时间，市纪委书记办公室深夜的灯还亮着。
季霁川坐在办公桌后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。
对面的纪检干部郑阳刚汇报完，合上了文件夹。
“刁万成在滴翠苑7栋楼下待了将近一个小时，按了西次门禁，没人开。后来小区保安出来把他请走了。”郑阳顿了顿，“他开车回了武宁，到家己经快十一点了。”
季霁川点了点头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情绪怎么样？”
“看起来很糟。从法院出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好，回武宁县的路上开得很慢，好几次停在路边。”郑阳说，“季书记，要不要安排人接触一下？”
季霁川放下茶杯，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自己的左右太阳穴按了两下。
他其实也很着急，秦岚己经催了他好几次了，马上就是这一年年终了，武宁县的配合己经做得很好了。
原本以为郑海去了之后就会很快有什么动作，可现在看来仅仅只是一些职场的纠葛。
恐怕自己再拖下去，秦岚不会再配合自己了。
但面对很可能会出现的保护伞源头，要他放弃实在有些不甘心。
“不急。”他放下手，“刁德顺被判七年对他的打击很大。从最近来看，他现在是被抛弃的棋子，心里有怨，但还缺少破釜沉舟的勇气。等他再绝望一点，自己就会来找我们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，”季霁川抬起头，“他在科技局的情况，继续盯着。有什么异常，随时汇报。”
以上是 榕树下的秋哥 创作的《官途，从县委秘书开始登顶》第 72 章 第72章 刁万成“反水”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026书院，请支持榕树下的秋哥原创。